「奴婢先行告退。」見沈姝看自己,香琴連忙埋下頭,向二人行了個禮。
沈姝扶住她,柔聲道:「我這裡沒有奴婢,你不要拘束。過幾日我安排人送你離開。」
「多謝沈娘子大恩大德。」香琴眼眶一紅,又跪下去了。
「出去吧。」謝硯凜掃她一眼,將手裡的薑湯放到桌上。
香琴趕緊朝謝硯凜行了個禮,半彎著腰,恭敬地退了出去。
謝硯凜拉起沈姝的手,在她手心寫了兩字:為何?
為何要留下香琴?他知道沈姝是故意的,她不可能看不出來香琴是故意往他們二人面前湊。
最近的事太順了,沈姝想解毒,於是那解藥就長在了硯雪衛大營的巖壁上。沈姝想查那孫嬤嬤帳本上的圖案,今日這位夫人就被送到了沈姝面前……
所以是有人想幫沈姝?還是迫不及待想了結此事?
謝硯凜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,他察覺到一團濃到撕不開的黑霧正朝他湧過來。
沈姝沉默了一會兒,拉起他的手,在他的手心寫:「那婦人姓陳,陳貴妃的親姐。」
謝硯凜怔了一下。
當年宮破時,陳貴妃被身邊的宮女用白綾絞死了。她平常對宮人動輒打罵凌虐,宮人早就對她恨之入骨。將她絞死後懸於樑上,對外只稱是她以身殉國。
而陳貴妃的家人早年因為陳父貪墨,被沈姝的父親查實,全家流放。後來雖遇大赦回京,陳貴妃又憑美貌得了老皇帝的寵愛,但陳家一直沒能翻身,老皇帝只給陳父封了個閒官,讓他在家中養老。至於這位姐姐,幾乎沒人記得她。
沈姝認得她,是因為陳貴妃得寵時,陳夫人進過宮。她隨父母流放,受了折磨,不能生養,被夫家嫌棄,進宮找陳貴妃哭訴撐腰。陳貴妃讓老皇帝下旨,把陳夫人丈夫納的小妾全部杖斃。
「你瞧,與我與有怨的人,都落我手裡了。鄭家。沈氏兄弟,陳家……」沈姝慢慢地嚥了口薑湯,小聲道:「你說,是在幫我嗎?」
難道真的哥哥還活著?
哥哥不能與她相見,所以引著她去查這一切。
否則怎麼解釋這些事?為什麼今天出現的會是陳夫人?這香琴呢,把香琴送到她身邊來幹什麼?
「王爺,月樓抄了。」衛昭大步走了進來,懷裡抱著一大捆畫卷,臉色難看地說道:「您得看看這個。」
衛昭把畫往地上一扔,拿起一幅刷地一下展開。
上面畫的沈姝!
珍珠白流紗裙半褪到肩下,烏黑的長髮垂至腰間,一點硃砂點在左邊鎖骨處……
謝硯凜面色一沉,拿起了另一幅看。
也是沈姝!
畫的是那件青紗裙!
兩件衣都是裡衣。寢裙,她穿上時只有他見過!
他身邊被人埋了眼線?!可就算是眼線,又怎麼知道這兩身衣裳的細節?小崔夫人那裡的衣裳圖樣被人偷了?好,就算是偷了圖樣,又如何畫得出如此神態的沈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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