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翻案的事還要怎麼繼續?
若真是謝老侯爺所為,霍尋安。嶺南王之流肯定會抓住此事步步緊逼,逼他交出兵權。可一旦交出兵權,謝硯凜就成了刀上肉,任人宰割。若不交,只怕又是一場腥風血雨。
沈姝真的不想看到再打仗了,她怕了屍骨成堆,血流遍地的日子,怕了濃到化不開的腐臭氣味……
這才不到五年啊。
太不公平了!
為什麼要讓她來承受這些?
為什麼偏偏死的是她們沈家?
為什麼死的不是鄭家。許家。陳家……
沈姝越想越痛苦,她就這麼睜著眼睛看著頭頂高懸的紗幔,腦子裡一會是謝硯凜和錦寶兒,一會兒又是爹孃和哥哥……
推門聲輕輕響了起來,隨即響起了謝硯凜的腳步聲。她立刻把被子拉起來,矇住腦袋假裝沉睡。
「起來吃飯。」溫熱的手掌探進被中,摸到了她的臉,輕輕地捏了一下。還好,沒有哭。
「先起來,用完飯再睡。」他把手伸到她背底下,把她託了起來
「我自己會起來。」沈姝伸手想拿衣裳,可看到疊在一邊的珍珠紗裙,立刻縮回了手。
沒有哪個女子願意被男人畫成那樣。
更何況葉浸塵根本不是欣賞,他是在嘲諷她以色侍人,嫁仇人之子。
「以後不穿它了。」謝硯凜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,抓起衣衫用力一扯,那薄薄的輕紗就在他手中碎成了幾片。
沈姝看著飄落在地上的落紗,皺了皺眉。
這衣裳真脆弱,輕輕一拽就碎了。
就像她現在的日子,也脆弱得很。說到底,若沒有他撐腰,她哪裡能過得這麼安生?
老天爺真是殘忍,偏不讓她過得快活。
她推開他的手,自己站起來,雙腳在地上勾了勾,沒看到自己的鞋,索性赤著腳走到了櫃子前,拿了一身青色衣裙準備穿上。
「以後也不穿青色。」謝硯凜走過來,從她手裡拿走了青衫。青色困住了她,她該穿得鮮亮一些才好。
可衣櫃裡全是青色,半點別的顏色都沒有!
沈姝一直不想惹麻煩,所以儘量守規矩,每一件衣裳都是青色。可這些麻煩從來不肯放過她,不肯給她喘息的時間。
她突然有些後悔了,當初治好了寶兒的病,她應該帶寶兒離開才對,不該在這京城的漩渦裡打轉。
她厭惡極了這些人爭權奪利的把戲,普通人的命,在他們眼裡就不是命,是草。是螻蟻……他們想踩死就踩死。
「我讓人送幾身新的來。」謝硯凜見她不出聲,於是扳過了她的肩。
沈姝搖搖頭,又拿了件青衫出來,直接披到了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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