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姝在馬車裡安安靜靜地坐著,謝硯凜早晚要知道這件事,崔敏鬧這麼一齣,倒省得她自己說了。
「郡主的腦袋壞掉了,記不住錦寶兒說過的話,錦寶兒早就告訴你了,錦寶兒是有爹爹的,才不是野種!」錦寶兒趴在謝硯凜的肩膀上,氣嘟嘟地說道。
「呵,這話留著讓你孃親解釋。小東西,別怪本郡主沒給你活路,是你娘找死……」崔敏冷笑道。
崔敏還沒說完,謝硯凜已經把錦寶兒送進了馬車門內,他站在馬車上,反手就是一鞭子,朝著崔敏狠狠抽了過去。
「找死!」謝硯凜半分力道都沒收,而且抽的就是崔敏的嘴。這一下子若抽中了,崔敏的臉就毀了!
「王爺!」衛昭傻眼了,一把拉開了崔敏。
他拔刀只是為了震懾,並不會真的殺了崔敏和許知嫣,這二人可是朝中有名有姓的貴女,哪能真的說殺就殺?!
崔敏也傻眼了,她呆愣愣地看著謝硯凜,眼淚一湧而出,低喃道:「為什麼,你不打騙你的人,你打我!」
「本王,最後說一遍,沈娘子,是本王的妻子,錦寶兒是本王的親生血脈。誰再敢妄言詆譭,本王打的就不止你一人,還有你全家。」謝硯凜盯著崔敏,一雙眼睛紅得能滴出血來!
他的錦寶兒,吃盡了天下所有的苦!誰敢再說半字,他現在就要用這人的血鋪滿眼前這條街。
崔敏被嚇到了,渾身顫抖,不敢再動彈一下。
謝硯凜把鞭子丟了,貓腰鑽進了馬車廂裡。
沈姝抱著錦寶兒,靜靜地看著他。
「什麼時候發現的?為何不直說?」他跪坐下來,眼睛直直地看著沈姝,「不要說你說過了,你明知我誤會,為什麼不說明白。」
沈姝嘆了口氣,拉起他的手準備寫字。
「不必寫。」謝硯凜一把握緊了她的手,把她和錦寶兒一起緊緊地抱進懷裡。
他用了很大的力氣,把母女二人死死地攬在懷裡,高大的身子彎下來,越繃越緊。
他想到趙大夫在王府第一眼看到錦寶兒說過的話——
趙大夫說,錦寶兒原是活不過三歲的!
他又想到錦寶兒說過的話——
她說她要長壯壯,孃親冬天就不用給人去河裡洗衣服,手都凍爛了。
他又想到攏煙拖著板車,馱著錦寶兒站在王府高牆外的樣子。
兩個女人,一個拖著斷腿,一個懷著身孕,穿過了烽煙戰火,千辛萬苦地逃到了晉城,然後沈姝生下了一個病弱如小貓崽子般的孩子……
謝硯凜本就憐惜沈姝這些年的辛苦不易,如今一顆心更是痛得如同要碎裂了一樣。
他深深地呼吸著,再一點點地把氣撥出來。努力平靜,不讓自己嚇到錦寶兒。
「錦寶,我們回家。」他終於冷靜下來,鬆開了被他摟得臉憋得通紅的母女,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溫柔一些。
「爹爹不要生氣,郡主腦袋壞了,她會治好的,以後就記得錦寶兒說過的話了。我們不要聽不好的話,耳朵就聽,好聽的話。」錦寶兒摸了摸自己的小耳朵,又拉起沈姝的手,軟呼呼地說道:「孃親,你寫,讓爹爹看。」
沈姝鼻子一酸,眼淚啪嗒一下落了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