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香拿去。」老夫人抬起腳,往陶罐上一踢,那罐子就咕嚕咕嚕地滾了過去。
另一名婦人趕緊撿起了陶罐,小聲道:「老夫人,咱們回吧。」
「謝夫人。」老婦人啞著嗓子喚了一聲。
「不必謝,你這營生見不得官,早晚會被查到,趕緊走吧。」撿陶罐的婦人好心地提醒了一句。
老婦人又笑了起來,大聲說道:「謝夫人!慢走!」
那二人腳下一個踉蹌,差點雙雙栽倒。
就在這時,鷹嘯聲陡然響起,驚得謝老夫人和方嬤嬤又是一個激靈。
二人回頭看,只見巷子口影影綽綽有好多身影,正以極快的速度往這邊衝過來。
「不好了,官府來人了。」方嬤嬤抓著謝老夫人就跑。
老婦人看著二人跑遠,撿起地上的銀子,轉身走進破屋。
「麼兒,把銀子收好,奶奶要走了。」她憐愛地摸著孩子的小腦袋,戀戀不捨地說道。
「奶奶,你不要走。」小男孩抱住老婦人,哇哇地哭。
「乖麼兒,你會好的。」老婦人艱難地蹲下來,用力抱了抱他,這才從脖子上摸出一根紅繩掛的錦袋,從裡面摸出一顆藥來,放進泛著烏青的嘴唇裡,一口咬碎。
她撫了撫小男孩的臉,小聲說道:「官府問你,你就說,奶奶姓孫,是奶奶把凜王一手帶大,他們不會為難你。」
「奶奶。」小男孩子哭得更厲害了。
「徐青蘭,你害得我好苦啊!你答應過我,我為你引開叛軍,你善待我的兒子。可你把他丟給叛軍,看著他活生生地被虐殺!我拼死逃回來,找你問我兒子的下落,你好狠毒的心!你把我也交給叛軍,說我是凜王的母親……」
老婦人腹疼如刀絞,她弓著身子慢慢倒在地上,嘴裡流出汙血來,眼睛卻仍大睜著,喃喃道:「我要讓你親手撫養你丈夫的野兒子……我要你頭疼至死!要你給我兒子償命!」
砰地一聲。
門被撞開了。
謝硯凜大步走了進來,他俯身看向孫嬤嬤,眼中滿是震驚之色。
孫嬤嬤!
「我當年不該選那女子,她壞了我的好事。可我知道你喜歡那樣的姑娘……你快死了,我要選一個好的給你……」孫嬤嬤眼中的光慢慢地散去,她看著謝硯凜,吃力地抬了抬手:「小少爺……」
「孫嬤嬤。」謝硯凜跪坐下來,輕輕地握住了她枯瘦的手。
那皮包骨的手指突然間來了力氣,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掌。猛地喘了一大口氣,眼裡的光散去,呼吸戛然而止。
「奶奶。」小男孩子撲到孫嬤嬤身上,嚎啕大哭。
沈姝戴著帷帽,慢步走了進來。
她實在想知道是誰想殺她,所以便一同前來了。她環顧破爛漏風的屋子,視線落在了牆上掛的一隻破舊的狐狸風箏上,頓時心頭猛地顫了一下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