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樓。
竹枝輕輕搖動著,掃過小窗。
葉浸塵推門而入,掃了一眼正跪坐在書案前整理書冊的男子,冷聲道:「出去。」
男子膝行轉身,向他行了個大禮,這才起身退下。
「崔大人等著見丞相。」門外又響起了隨從的聲音,聽上去很恭敬,但又莫名有幾分脅迫的意味。
崔敏的父親,崔浩。
現在崔家的家主。
原本崔氏一族由崔明珠的父親執掌,崔家人丁興旺,傳延了上百年。只是那場大戰之後,明珠戰死,崔母受不了打擊很快就跟著女兒去了。崔父一夜之間白髮,沒過半年也離世了。
整個崔家改由二房崔浩掌家,因為明珠夫妻的緣故,崔家也跟著受了封賞,這幾年又因為謝黯和謝硯凜的緣故,在京中頗為張揚。
原本要是崔敏能成功嫁入凜王府,這崔家會更上層樓。現如今親事泡湯,崔敏在外面的名聲也跟著敗了。京中有頭有面的人家,都不想有一個大張旗鼓追求男人的兒媳婦,他一怒之下,就收了嶺南王三十箱金子,把崔敏許給了嶺南王。
此事這兩日才傳開,朝中頗有微詞,不過崔浩聲稱是為了皇帝分憂,他嫁女之後,可讓嶺南王忠心於朝廷。
如此一來,皇帝和太后反而覺得這門親事好,能早些把嶺南王打發回去。
至於謝硯凜想收回金礦的事,那對母子反而不急,若讓謝硯凜真把金礦收回來了,他的威望會更加大漲,他們母子根本不想看到這種事發生。
葉浸塵繞到書案前坐下,這才撩起眼皮,淡淡地回了一聲:「進來。」
竹門推開,崔浩跟在隨從身後走了進來,他環顧一圈,這才朝著葉浸塵拱拱手。
「葉丞相。」
「崔大人,坐。」葉浸塵掃了他一眼,握起茶盞自顧自地飲了口茶。
「我今日前來是想問清一件事,葉丞相如何知道老三家那孫子不是崔家血脈?那姦夫,是你月樓的人?」崔浩坐下來,眉頭緊皺著,盯著葉浸塵看。
「我月樓不碰良家女。」葉浸塵看他一眼,譏諷道:「你不該來月樓找。」
「那是誰?」崔浩追問道。
「我是看面相看出來的,我葉家祖傳的相術,從無錯漏。崔大人要不要試試,我也給你看看面相,看你接下來運勢如何。」葉浸塵放下茶盞,修長潔白的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幾下。
崔浩被這幾聲動靜叩得心裡有些發慌,莫名地對葉浸塵有了幾分懼意。
「聽說你夫人今日去慶福寺了,你可知謝硯凜他們也去了。」葉浸塵問道。
「知道,是鄭秀姑那潑婦帶他們去的,給沈姝拿綢緞做嫁妝。」
「不是崔家的小少奶奶去的?」葉浸塵問。
「與他們何干?」崔浩突然一拍桌子,問道:「莫非這姦夫是謝硯凜?好啊!道貌岸然,竟做出如此禽獸不如之事。」
葉浸塵挑了挑眉,嗤笑道:「我可沒說。」
「葉丞相,告辭。」崔浩黑著臉,轉身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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