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能碰到那姑娘。
宋初一站起身,單手扣住他的後領,像拎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把他整個提離了地面。
綢衫公子雙腳懸空,酒頓時醒了大半,還沒來得及掙扎,就聽見頭頂傳來一個低沉冷淡的聲音:“人家不願意,你看不見?”
下一秒,他飛出去了。
不是比喻,是真飛。
整個人在空中劃了道不怎麼優美的弧線,撞上了二樓垂下來的紗幔,又刺啦一聲把紗幔扯下來半幅,裹著一身薄紗重重摔在大廳正中央的空地上,打了兩個滾,不動了。
翠花樓的樂師停了彈奏,滿場鴉雀無聲,所有人都盯著大廳中央那個裹在紗幔裡昏迷不醒的人形物體。
沈念站在椅子上,手裡還舉著半個橘子,脆生生地喊了一聲“公子威武”,然後噼裡啪啦地鼓起掌來。
在死寂的大廳裡,她一個人的掌聲格外清脆。
宋初一理了理袖口,轉身朝四周抱了抱拳,語氣平淡:“一點小誤會,掃了諸位雅興,見諒。”
說完重新坐回榻上,從身旁姑娘手裡接過那杯還沒灑完的桂花酒,仰頭喝了一口。
幾個姑娘互相看了一眼,眼睛亮得能點燈——方才她們圍著宋初一多少還帶了點職業性的殷勤,此刻卻恨不得把全樓的酒都搬到她面前來。
紫衣姑娘挽住她的胳膊,鵝黃衫姑娘給她剝了顆荔枝送到嘴邊,旁邊的姑娘們擠得更近了些,七嘴八舌地誇公子好身手。公子方才那一手真是嚇死奴家了。
那些原本還拿眼刀剜宋初一的男客們紛紛收回目光,埋頭喝酒。
連二樓的珠簾後面,幾個原本探頭看熱鬧的貴客也默默縮了回去。
大廳重新恢復了熱鬧,絲竹聲再起,樂師們彈得格外賣力,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。
綢衫公子被護衛們七手八腳地抬了下去,大廳裡的絲竹聲重新響起,樂師們彈得格外賣力,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。
只有二樓那幅被扯下來的紗幔還半掛在欄杆上,隨風飄一下,提醒著在場所有人剛才有個不長眼的飛了多高。
宋初一重新靠回軟墊上,還沒來得及伸手拿酒杯,左右兩邊的姑娘已經把她圍了個嚴嚴實實。
“公子!您剛才那一手是練過的吧?”紫衣姑娘兩眼放光,剝了顆葡萄直接遞到她嘴邊,“那人飛出去的時候奴家都沒看清——您是怎麼把他拎起來的?”
宋初一張嘴接了葡萄,含含糊糊地說:“他就那麼輕,不用拎。”
“騙人!”鵝黃衫姑娘笑著拍了她一下,“他那腰身少說也有一百三四十斤,您一隻手就甩出去了,當奴家沒長眼睛呢?您這手勁怎麼練的?”
“小時候幹農活,挑水劈柴,練出來的。”宋初一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酒。
旁邊一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綠衫姑娘忽然開口:“農活可練不出這身手,公子那是實打實的功夫——您這力氣,怕是比那些武館裡的師傅都大。”
宋初一瞥了她一眼,這姑娘穿得比別人素淨,頭上只簪了一支銀簪,懷裡抱了把琵琶,方才一直在角落裡撥絃,沒湊到跟前來。
她放下琵琶走過來,坐在宋初一右手邊,給她斟了杯酒,聲音不緊不慢:“公子您是頭一回來吧?以前沒見過您。”
“來京城沒多久,好奇,進來看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