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奇什麼?好奇花魁長什麼樣?”紫衣姑娘湊過來,笑嘻嘻地拿帕子掩著嘴,“還是說公子您跟那些男人一樣,也想一睹芳容,然後砸銀子?”
宋初一靠在軟墊上,懶洋洋地笑了笑:“我要是說我就是來喝酒看熱鬧的,你們信不信?”
紫衣姑娘歪頭看了她一眼,忽然笑道:“信。旁人眼睛往哪兒瞟,奴家一眼就知道。公子您從進門到現在,目光一直在樓上那個臺子上轉,沒往不該看的地方落。就是這臉——”
她伸手虛虛在宋初一鼻尖前比了一下,沒真碰到,“黑了點。”
“那我本來還想讓姐姐們給我擦擦來著,”宋初一舉起酒杯,慢悠悠地啜了一口,“現在想想,還是算了。”
“別呀!”紫衣姑娘眼睛一亮,作勢就要拿帕子往她臉上蹭,“讓奴家看看公子底下的皮肉白不白——哎呀別躲呀,奴家手輕,不疼的!”
宋初一單手攥住她的手腕,力道不重,剛好讓她動彈不得,另一隻手穩穩地端著酒杯,連酒都沒灑一滴。
“姐姐,君子動口不動手。”
紫衣姑娘被她攥著手腕,也不掙扎,反而笑得更歡了,扭頭對旁邊幾個姐妹說你們看,我就說他臉肯定是塗黑的。
鵝黃衫姑娘剝了顆荔枝塞進她嘴裡:“公子不想讓人看,你就別鬧了。人家頭一回來,你把人嚇跑了下次還怎麼見?”
綠衫姑娘一直沒怎麼說話,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,手裡慢慢轉著酒杯。
宋初一偏頭看她:“姐姐方才那曲琵琶彈得不錯,《夕陽簫鼓》?”
綠衫姑娘轉杯的手微微一頓,抬眼看她,眼底帶了些意外:“公子懂琵琶?”
“不懂。以前聽別人彈過幾回,記得調。”宋初一笑了笑,沒多說。
她這話也沒說謊——上輩子刷短影片,有個民樂主播專門彈琵琶,她刷到過好幾回,調子聽耳熟了而已。
綠衫姑娘看了她片刻,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,沒再追問,只是把自己面前那碟蜜漬梅子往宋初一那邊推了推。
“花魁選舉什麼時候開始?”宋初一夾了顆梅子,順嘴問道。
“快了。”紫衣姑娘指了指樓上的紗幔,“等那紗幔後面的人坐齊了,就開始。今晚參選的姐妹可不少,好幾個都是頭一回登臺。”
她壓低聲音湊近宋初一耳邊,“公子可有看上的?提前跟奴家說,奴家幫您遞個話——不過票錢另算。”
“我連人還沒見著呢,怎麼就看上了?”
“那您可得仔細看,據說今晚有幾位,生得那叫一個天姿國色——不比您這張黑臉差。”
紫衣姑娘說完自己先咯咯笑起來,笑完又趕緊擺手,“奴家說笑的!公子別在意,黑點好,黑點英武——就是不知道白回來是什麼樣......”
她說著說著眼神又飄到宋初一臉上,顯然還是沒死心。
宋初一看了她一眼:“姐姐,你到底是來陪酒的還是來研究我臉的?”
“陪酒是主業,研究公子的臉是興趣。”紫衣姑娘理直氣壯,“誰讓公子好玩呢——那些人,”她朝周圍幾桌努了努嘴,“不是灌酒就是吹牛,也就您能陪奴家說幾句人話。”
宋初一哼笑一聲,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。
紫衣姑娘笑逐顏開,仰頭一飲而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