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賣師唸完她自己都沒忍住,嘴角抽了一下,耳根微微泛紅。
臺下安靜了兩息,後排一個穿灰衫的商人舉了牌:“二十二兩!這玩意兒誰想出來的?”
他旁邊同伴拽他袖子:“你買這個幹什麼?”
“年底討債好用啊!”灰衫商人理首氣壯,“往欠錢不還的身上招呼,扇一下掉銀子,扇兩下掉銀票,比賬本好使!”
宋初一從露臺邊探出腦袋,往下喊了一嗓子:“二十五兩。”
灰衫商人抬頭往上看了看,又舉了牌:“二十六兩!”
“三十兩。”宋初一剝了顆葡萄。
灰衫商人旁邊的同伴使勁扯他袖子:“別加了,那是頂樓的!”
灰衫商人猶豫了一下,把牌子擱下了,仰頭朝樓上拱了拱手:“算了算了,我再攢攢討債的錢。”
女拍賣師笑著敲了槌。
她從托盤裡又拿起一團灰撲撲的泥丸,低頭看了一眼圖冊上的介紹詞,表情明顯僵硬了一下,深吸一口氣才念出來:“粘衣膠團——看著像普通泥丸,砸中人就牢牢粘住衣袍髮絲,越扯纏得越緊,當眾扯得衣衫凌亂……”
她念不下去了,臺下己經笑成了一片。
前排一個公子哥舉牌:“二十兩!我買回去粘我爹的賬本!”
“二十五兩。”宋初一靠著欄杆往下看。
“二十六兩!”公子哥又舉。
“三十兩。”
公子哥還想舉,旁邊同伴一把按住他的手:“你看清楚那是頂樓,剛才三樓那位現在還癱在椅子上呢。”
公子哥抬頭往上看了一眼,默默把牌子收了回去,小聲嘀咕:“算了,我爹的賬本可以換個東西粘。”
女拍賣師又拿起一根粗木棍,看了一眼圖冊,表情己經有些麻木了:“軟綿悶棍——看著是粗實木棍,內裡塞滿棉絮,敲人只會腦袋發懵頭暈,半點不傷筋骨,挨一下原地犯迷糊。”
她唸完自己都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——少主到底從哪找的人做這些玩意兒。
她想起少主交代這些東西時那副興致勃勃的樣子,說是什麼“驚喜”,也不知道是給誰準備的。
樓下競價聲零零散散地往上冒,十幾兩起拍的東西被這幫人當成了找樂子的彩頭,喊到一定價位就自動停了,誰也不當真。
宋初一一件一件跟進去,每回有人抬價就陪著慢慢磨,磨到對方覺得不值了就鬆手。
她雖然有錢,但也不當冤大頭——值多少給多少,圖的就是這些東西用起來夠損、夠解氣、還不犯法。
侍女一趟一趟往頂樓送東西,沈念在旁邊替她記單子,寫到揚塵布帕的時候實在忍不住了:“姐姐,這些東西到底是誰想出來的?關鍵是還真的做出來了,這腦子是怎麼長的。”
“你那本圖冊翻到最後一頁看看落款。”
沈念翻到最後一頁,盯著那個龍飛鳳舞的簽名看了兩息,抬起頭來:“所以那位首富被人揍了還上趕著來交朋友,是因為他跟你腦回路一樣清奇嗎?”
“大概是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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