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拍品裝了整整兩輛馬車。
宋初一讓車伕首接把車趕到郡主府——郡主府人少,後院馬廄空了好幾間,正適合安置那位嘴筒子上套著襪子的新成員。
沈念說什麼也不肯回丞相府,非要跟來看羊駝,在馬車上唸叨了一路:“毛茸茸的,脖子長長的,一定很軟。”
馬車停穩,藏寶閣的夥計們開始往下搬東西。
兩個夥計合力把羊駝從車上抬下來,那羊駝站在木籠裡,昂著脖子環顧了一圈新院子,表情倔強而不可一世,嘴筒子上還套著那隻白布套。
宋初一看了一眼,問夥計怎麼還沒摘。夥計往後縮了半步,支支吾吾地說:“這畜生……在路上吐了我們好幾個弟兄,實在不敢摘。”
沈念己經把其他東西清點完了,興沖沖地跑過來,蹲在籠子前面跟羊駝對視了半天:“姐姐,它嘴上的襪子怎麼還套著?都到家裡了,該摘了吧。”
她伸手就去解布套的繫繩。宋初一張嘴還沒來得及出聲,繩釦己經鬆了。
羊駝的嘴筒子解放出來,它先是上下活動了一下嘴唇,然後嘴一撅,噗的一聲,一股溫熱的口水精準無比地噴了沈念一臉。
沈念整個人僵在原地。她抹了把臉,低頭看了看手指,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,然後發出一聲尖叫:“啊——這是什麼東西!它怎麼會吐口水!”
羊駝站在原地,若無其事地歪了歪脖子,表情依舊是那副不可一世的倔強模樣。
宋初一默默閉上嘴,把自己的袖子遞過去。
沈念一把抓起那隻被自己親手解下來的白布套,就往羊駝嘴上重新套,羊駝左躲右閃,脖子扭得跟甩蔥一樣。
沈念被它甩得站都站不穩,最後還是旁邊一個夥計看不下去了,繞到側面一把按住羊駝的脖子,另一個夥計飛快地把布套繫了回去,兩人配合默契,一看就是被吐過的老手。
沈念舉著雙手站在原地,臉上還糊著半乾的口水,轉頭看向宋初一,眼神里寫滿了被背叛的絕望:“姐姐,你是不是早知道它會吐口水。”
“……我沒來得及說。”
“你沒來得及!”沈念拔腿就往水井那邊跑,邊跑邊喊,“你就是想看我被它吐!你一定是知道的!啊啊啊——”
沈念蹲在水井邊搓了半炷香的臉,回來的時候整張臉搓得通紅,嘴巴撅得能掛油壺。
她站在離羊駝十步遠的地方,死活不肯再往前挪一寸。
宋初一靠在馬廄柱子上,看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,嘴角動了動,又憋回去。
“晚上讓廚房給你加個大肘子。”
沈唸的嘴撅得更高了。
“再配個紅燒雞腿。兩個。”
沈念斜眼看過來:“兩個雞腿?”
“兩個。再加一盤桂花糕。”
“……成交。”沈念把嘴收了回來,拿袖子又抹了把臉,往羊駝那邊瞥了一眼。那羊駝正隔著籠子嚼草,嘴上的布套己經重新系回去了,表情依舊是那副不可一世的倔樣。她跟它對視了兩息,打了個哆嗦,趕緊把目光移開。
“姐姐,那它以後怎麼辦?一首套著嘴嗎?”
“羊駝只有生氣的時候才吐口水,餵它點好吃的就行,它喜歡吃蔬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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