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是這件事的主謀嗎？”
老尚書搖了搖頭，很慢，幅度很小，但很堅定。
他把目光從沈硯之臉上移開，落在自己膝上那雙滿是老繭的手上。
“你別問了。我不會說的。我只能告訴你，這件事牽扯的人很廣。”
沈硯之看著他低下頭去，沒有再追問。
他走到窗邊，推開一條縫。
夜風灌進來，吹得燭火猛地一晃。
他倒想看看，這背後的人到底是有三頭六臂，還是有通天的本事，能讓一個堂堂戶部尚書心甘情願替他背十二年的黑鍋，為此不惜躲到鄉下來當農民。
他從視窗轉過身，發現老尚書正抬眼看著他。
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除了悲傷，似乎還藏著一點別的什麼。
也許是在等，等他繼續追問，或者等他發火。
沈硯之卻沒有再問。
他把窗戶關好，走到桌邊撥了撥燭芯：“洗個澡，早點睡。明天還要趕路。”
走到門口時，老尚書忽然叫住了他。
那聲音很輕，像猶豫了很久。
“你剛才說，這件事關乎你的女兒。你女兒怎麼了？”
“她很好。”
沈硯之的手己經握在門把上，沒有回頭。
他在心裡把那些線索串聯起來——初一的養父母是餓死的，賑災款被貪了。
這一筆筆賬，他都要親手算清楚。
他拉開門，走出去之前丟下一句：“明天路上再跟你說。”
沈硯之出了房門，下樓找到那個留守的羽林衛。
小夥子正趴在桌上打盹，被他拍醒後蹭地站起來，站得太急差點把板凳帶翻了。
“樓上天字二號房，裡面那位給我看好了。他要是跑了，你跟我回京之後自己去刑部領板子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他身體不好，有什麼動靜及時叫我。”
羽林衛挺首腰板應了一聲，噔噔噔跑上樓去。
現在就他一個人，不可能在門口守一宿，乾脆抱了床鋪蓋，首接在老尚書房門口打起地鋪，後背緊貼著門板。
除非這老頭插上翅膀從窗戶飛出去，否則連只蒼蠅都別想逃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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