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邊走邊揉了揉肚子,感覺還是好餓啊,剛才那碗粥和兩個饅頭根本都不夠塞牙縫的,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肉肉肉。
但天己經大亮了,也沒時間再去找吃的了。
這己經不僅僅是他和淑妃之間的事了,這是他和他老師之間的一場隔空對弈。
姓白的那老狐狸,絕不會這麼簡單就讓女兒大搖大擺地混出城門,一定還留了後手。
他加快了腳步,朝城牆方向大步走去。
他現在最該做的,就是立刻趕回城牆上去盯著——看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,或者可疑的人。
沈硯之正站在城牆上,剛把從食堂順來的最後一個饅頭啃完,正拿著帕子擦手呢,就聽見底下的城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他好奇的低頭往下看去,發現排得好好的出城隊伍像被人從中間踢了一腳,百姓紛紛往兩邊躲。
有幾個侍衛正在往中間聚攏著好像正在逮捕什麼人,而旁邊還有人在喊著什麼,也有人在往人群外跑。
被露出的中間區域還有個破草帽被風吹得在地上滾了好幾圈。
他把帕子塞回袖子裡,轉身往城牆下走。
等他穿過人群走到事發地點時,看見的場面比他預想的還要熱鬧。
在人群中穿著一身粗布麻衣,一副農婦打扮的淑妃一手叉腰,一手指著幾個侍衛的鼻子罵得整條街都能聽見了。
二皇子縮在她身後,兩隻手攥著她的粗布袖子,一頭稻草綁的頭髮散了半邊。
而草帽早不知道滾到哪裡去了,整張臉完完整整地暴露在大太陽底下。
幾個侍衛手裡舉著畫像,看看畫像又看看二皇子的臉,再看看畫像再看看他的臉,不能說很像,只能說分毫不差。
圍觀百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,而那個被撞翻菜籃的大嬸站在最前排。
籃子抱在懷裡,表情從憤怒變成困惑,又從困惑變成“我剛剛是不是被一個皇子吼了”的震驚。
事情得從一炷香之前說起。
出城的隊伍排了一上午,眼看前面就剩三西個人了,二皇子此時正蹲在地上等著隊伍前進,不過他感覺他的兩隻腳己經快不是自己的了。
那破草鞋是他這輩子穿過的第一雙鞋底不帶軟墊的鞋,又硬又扎,蹲久了腳趾頭都快磨出泡。
於是就挪了挪腳,企圖緩解一下腳部的痠痛,結果沒站穩重心一歪,胳膊肘不小心撞上了旁邊一個挎著菜籃的大嬸。
大嬸手裡那籃子青菜被撞的晃了兩晃,倒也沒說什麼,只是低頭看了他一眼,彎腰去撿掉出來的幾根蔥。
二皇子本來就窩了一肚子火,蹲了一上午,餓得前胸貼後背,腳底板磨得生疼,他娘還時不時剜他一眼。
想他堂堂二皇子在宮裡錦衣玉食十幾年,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罪,那個村婦居然還敢拿眼神瞥他。
他腦子裡的弦啪地就斷了,瞬間不耐煩的站起來就吼了一句:“看什麼看!本殿下也是你能看的!”
空氣瞬間安靜了大概一個呼吸的時間。
他面前撿蔥的大嬸被這一聲吼驚的手停在半空中,連驢車老頭手裡拉著的驢繩都被嚇得鬆了手,排在前後的商販也全轉過頭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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