練習……摔跤?
顧寒州剛把菜刀放回原位的動作僵住了。他低頭看著女兒清澈又認真的大眼睛,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。
他想象了一下,一個比啾啾還小的小不點,剛學會走路,就被他這個天生神力的閨女一個過肩摔撂倒在地,哇哇大哭。
顧寒州一個激靈,後背的冷汗都快下來了。
這生的哪裡是弟弟,分明是給閨女送來的活沙包!
他清了清嗓子,蹲下身,試圖用他那套在部隊裡訓新兵的邏輯,來糾正女兒的危險思想。“啾啾,弟弟妹妹不是用來摔跤的,是用來疼,用來保護的。”
“疼?”林啾啾歪了歪小腦袋,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個詞。
她看了一眼被自己丟在地毯上的布老虎,然後邁開小短腿跑過去,一把抓起比她還高的布老虎。
“爸爸你看,我就是這樣‘疼’小老虎的。”
話音剛落,在顧寒州還沒來得及阻止的目光中,顧啾啾小小的身子一個發力,將那隻塞滿了棉花的布老虎高高舉過頭頂,然後“嘿”的一聲,一個乾淨利落的背摔。
“砰!”
布老虎被結結實實地砸在地板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由於用力過猛,布老虎屁股上的縫線“呲啦”一聲裂開了一道大口子,白花花的棉花從裡面噴了出來,飛得到處都是。
顧啾啾拍了拍小手,一臉“你看我多疼它”的表情,看著顧寒州。
顧寒州:“……”
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首跳。他這個剛剛晉升的副旅長,能指揮一個團的兵力在狼牙谷全殲敵軍,卻拿自己三歲半的閨女一點辦法都沒有。
“好了啾啾,小老虎受傷了,它需要休息。”蘇清音終於從床上坐了起來,她的聲音還帶著一絲虛弱,但更多的是哭笑不得。
她對著女兒招了招手:“過來媽媽這裡,你今天在託兒所打跑大壞蛋,累不累?媽媽給你講故事睡覺。”
顧啾啾聽到有故事聽,立刻把“陪練弟弟”和“受傷的小老虎”拋到了腦後,噠噠噠地跑到床邊,乖巧地脫掉小鞋子,爬上床,鑽進了媽媽的懷裡。
“媽媽,我要聽三隻小豬的故事。”
“好,從前有三隻小豬……”
蘇清音溫柔的故事聲在房間裡響起,顧寒州看著依偎在妻子懷裡,很快就眼皮打架的女兒,心裡五味雜陳。
他默默地走過去,將被女兒摔壞的布老虎撿起來,又拿來掃帚,把滿地的棉花掃到一堆。做完這一切,他回頭時,發現顧啾啾己經睡著了,小嘴微微嘟著,臉上還帶著滿足的笑。
他走過去,小心翼翼地給女兒蓋好被子,動作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一隻蝴蝶。
“你也去洗個澡吧,身上都是灰。”蘇清音看著他忙碌的背影,輕聲說。
顧寒州點點頭,轉身進了洗手間。
等他再出來時,身上只圍了一條軍綠色的毛巾,露出古銅色結實的上半身。常年鍛鍊的肌肉線條分明,上面還帶著幾道剛剛癒合的傷疤,平添了幾分男人的野性。水珠順著他的短髮滑落,經過喉結,沒入寬闊的胸膛。
蘇清音正靠在床頭看書,察覺到他的動靜,下意識地抬起頭,正好對上他那雙深沉的眼睛。她的臉頰不受控制地熱了起來,連忙移開目光,假裝去看書頁上的字。
可那些方塊字,一個也看不進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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