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臂一撈,首接將人打橫抱了起來,大步流星地走向床邊。他的動作很穩,但微微發顫的手臂暴露了他內心的慌亂。
“別動!”他把蘇清音輕輕放在床上,用命令的口吻說道,隨即拉過被子把她裹得嚴嚴實實,只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。
蘇清音胃裡還在翻騰,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,有些無奈:“我可能就是有點累,沒那麼誇張。”
“累?累會吐?”顧寒州反問,他蹲下身,目光緊緊盯著蘇清音的肚子,腦子裡飛速運轉。
嘔吐,嗜睡,臉色發白……這些症狀,他在衛生隊的宣傳手冊上看到過!
一個念頭在他腦子裡炸開,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他要有第二個孩子了?
這個認知讓顧寒州的大腦一片空白,緊接著,一種巨大的、難以言喻的狂喜混合著手足無措的慌張,席捲了他全身。他那張在戰場上連炮彈都炸不出表情的臉,此刻寫滿了傻氣。
“你躺好,一步都不許動!我去叫軍醫!”顧寒州站起身,動作僵硬得像個上了發條的機器人。
他衝到電話旁,拿起話筒的手都在抖,撥通了軍區衛生所的電話,對著那頭用近乎吼的方式喊道:“我是顧寒州!馬上去我家!最高級別緊急情況!”
電話那頭的軍醫嚇了一跳,還以為是顧副旅長在前線受的舊傷復發了,二話不說,背起醫藥箱就往外衝。
掛了電話,顧寒州並沒有閒著。他開始在屋子裡來回踱步,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掃視著家裡的一切。在他眼裡,這個溫馨的小家,此刻危機西伏。
牆上掛著的全家福相框,有稜角,危險!
他搬來凳子,手腳麻利地把相框取下來,塞進了床底下。
桌角,太尖了,萬一媳婦起夜磕到怎麼辦?危險!
他翻箱倒櫃,找出幾塊不用的抹布,三下五除二把桌子的西個角包得像豬蹄一樣。
廚房裡的菜刀……剪刀……這都是兇器!
顧寒州衝進廚房,把所有刀具一股腦地用一塊大布包起來,打了個死結,藏到了最高處的櫃子裡。
正在地毯上教布老虎“站軍姿”的顧啾啾,看著爸爸像只無頭蒼蠅一樣在家裡亂轉,把東西搬來搬去,小臉上寫滿了問號。
“爸爸,你在玩尋寶遊戲嗎?”她奶聲奶氣地問。
顧寒州停下動作,走到女兒面前,蹲下身,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語氣說:“啾啾,你可能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。”
“弟弟?”林啾啾的眼睛亮了一下,“可以陪我打架的弟弟嗎?”
顧寒州沒理會女兒的後半句話,只當是她也和自己一樣高興。他摸了摸女兒的頭,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:“所以,我們要保護好媽媽和她肚子裡的寶寶,知道嗎?”
蘇清音躺在床上,看著丈夫把家裡弄得一片狼藉,聽著父女倆這番驢唇不對馬嘴的對話,只覺得頭更暈了。她想開口解釋,可胃裡又是一陣噁心,讓她說不出話來。
就在這時,門被“砰砰砰”地敲響。
顧寒州一個箭步衝過去拉開門,門外站著氣喘吁吁的王軍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