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桌上，你出去吧。”蘇清音發話。
小王看了看顧寒州，見他點頭，才把槍盒放下，敬了個禮退了出去。
蘇清音開啟槍盒，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把保養得油光發亮的五西式手槍。她白皙纖長的手指撫過冰冷的槍身，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藝術品。
“清音，你……”顧寒州有些看不懂了。
蘇清音沒理他，而是從自己隨身帶來的布包裡，掏出了一個用手帕包著的小物件。開啟手帕，裡面是幾樣看起來很奇怪的工具：一根比繡花針還細的金屬長針，一小瓶透明的液體，還有一個小巧的、帶著刻度的銅質卡尺。這些東西，根本不是這個時代該有的精密工具。
顧啾啾好奇地湊過去：“媽媽，這是什麼呀？是給娃娃做新衣服的嗎？”
“這是給爸爸的‘新衣服’。”蘇清音說著，拿起那把五西手槍，熟練地卸下彈匣，拉動套筒，檢查了一下槍膛，然後開始拆解。
她的動作行雲流水，不過十幾秒，一把結構複雜的手槍就被她分解成了幾十個零件，整整齊齊地擺在桌面上。
顧寒州看得目瞪口呆。他知道自己媳婦聰明，是搞科研的，可他從不知道，她對槍械也這麼瞭解！這熟練程度，比軍械庫裡最好的師傅還利索！
接下來的一幕，更是讓他把剩下的話都咽回了肚子裡。
蘇清音拿起那根細長的金屬針，蘸了一點小瓶子裡的透明液體，開始小心翼翼地在槍管的內膛裡塗抹、旋轉。她做得極其專注，病房裡只聽得見金屬針與槍管內壁摩擦發出的細微聲響。
顧寒州認出來了，那瓶液體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石墨烯衍生物的氣味，是她實驗室裡的東西！她竟然用這個來處理槍管內壁？這是為了減少子彈出膛時的摩擦力，提升彈道穩定性！
接著，她又拿起了那個小卡尺，對著扳機元件和擊錘，開始進行微調。每一次調整都極其細微，需要透過卡尺上的刻度來確認。她在最佳化扳機行程和力度，讓擊發變得更穩定，更符合人體肌肉的瞬時發力習慣。
兩個小時後，蘇-清音將所有零件重新組裝起來。那把五西手槍從外表看沒有任何變化，但顧寒州知道，這己經是一把全新的、只屬於他的“神槍”了。
蘇清音拿起一顆子彈，用工具在彈頭上劃出了一道極細的十字刻痕。
“改裝了槍管內壁的塗層，優化了扳機元件，有效射程內的精準度至少提升百分之二十。子彈頭做了處理，命中目標後會產生更大的創口，能有效阻止敵人行動。”她把槍和處理過的子彈放回槍盒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。
顧寒州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。
千言萬語，都堵在了喉嚨裡。他知道，這就是他媳婦兒的愛，不說一句軟話，卻把所有的擔心和支援，都熔鑄進了這把槍裡。
他伸出手，握住了蘇清音因為長時間專注而有些冰涼的手。
“辛苦了。”
蘇清音搖搖頭，反手握住他的手：“你答應過首長，只做後方指揮。”
“我答應你。”顧寒州鄭重地點頭。
顧啾啾在一旁看著爸爸媽媽拉手，也伸出自己的小手，蓋在他們倆的手上，奶聲奶氣地說：“拉勾勾，爸爸不許騙人。”
夜深了，顧寒州最終還是沒能睡在醫院。他被一輛軍用吉普車接回了團部，首接進入了作戰指揮室。
蘇清音抱著己經睡著的啾啾，站在病房的窗前，看著那輛吉普車的尾燈消失在夜色裡。
懷裡的啾啾似乎感受到了什麼，在夢裡呢喃了一句。
“媽媽……我也要……新衣服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