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換上了一件天藍色的“布拉吉”連衣裙,襯得她皮膚賽雪,氣質清冷如月。她有些不自在地站著,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。
中間的小女孩,粉雕玉琢,被媽媽打扮得像個年畫娃娃。她懷裡抱著一朵大紅花,那是顧寒州從軍區表彰大會上順手“借”來的道具。
“同志,笑一笑,靠近一點。”老師傅擦了擦額頭的汗,對著顧寒州說。
顧寒州努力扯了扯嘴角,結果笑得比不笑還嚇人。
蘇清音看見他那僵硬的樣子,忍不住低下頭,肩膀微微聳動。
“爸爸你站得像個木頭樁子!”顧啾啾在中間大聲吐槽,“臉也像一塊冰塊!”
“噗嗤”一聲,蘇清音沒忍住,笑了出來。她這一笑,如同冰雪初融,春暖花開,整個照相館都亮堂了幾分。
顧寒州看著妻子明媚的笑臉,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也跟著柔和下來,他伸出手,很自然地攬住了蘇清音的肩膀,低頭看她,眼裡是老師傅從未見過的溫柔。
顧啾啾看看爸爸,又看看媽媽,覺得自己被夾在中間很多餘。她把懷裡的大紅花舉起來,擋住了自己的臉,只露出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,奶聲奶氣地喊:“好啦!你們倆親一個,我幫你們擋著!”
“咔嚓!”
老師傅抓住了這一瞬間。
幾天後,一張被精心放大的黑白照片,擺在了顧寒州家的書桌上。
照片上,一身戎裝的男人低頭凝望著身邊的妻子,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穿著連衣裙的女人仰頭看著丈夫,笑靨如花。他們中間,一個小小的女孩用一朵碩大的紅花擋著臉,只露出一雙狡黠的大眼睛,充滿了童趣和靈氣。
這張照片,很快就不脛而走。
有人在軍區宣傳欄的英雄事蹟展板上,看到了這張照片的縮小版。它被放在了蘇清音個人介紹的旁邊,標題是——“科技與衛士,鑄就強國之家”。
從此,這張全家福成了軍區大院一道傳了許多年的風景線。新來的兵蛋子,都會被老兵指著照片教育:“看見沒?這就是咱們的顧副旅長和他那國寶級的家屬!想娶媳婦,就得照著這個標準來!”
夜裡,顧啾啾早己睡熟,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。
顧寒州洗完澡出來,看見蘇清音還坐在床邊,沒有睡。
“在想什麼?”他走過去,從身後輕輕環住她。
“沒什麼。”蘇清音靠在他懷裡,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,“就是覺得,像做夢一樣。”
前幾天還在生死線上徘徊,現在卻能安穩地相擁。
她說完,把啾啾蹬掉的被子拉上來蓋好,然後起身想去倒杯水。
可她剛一站起來,就覺得眼前一陣發黑,胃裡也跟著翻江倒海,一股噁心感首衝喉嚨。
她連忙扶住床沿,才沒讓自己倒下去。
“怎麼了?”顧寒州立刻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,一把扶住她的胳膊,語氣裡滿是緊張,“臉色怎麼這麼白?是不是哪裡不舒服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