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那個小小的身影上。
顧啾啾還保持著踹腿的姿勢，粉嫩的小臉上滿是被人搶了肉包子的委屈和憤怒，奶聲奶氣地抱怨著。
而在她不遠處，那個代號小劉的特務，像一隻被折斷的蝦米，蜷縮在牆角，抱著變形的小腿發出壓抑的抽搐和哀嚎。
顧寒州的身體僵硬了一瞬，隨即第一個反應過來。
他那條傷腿彷彿不知疼痛，幾步跨過摔碎的碗碟，一把將顧啾啾抱進懷裡，用寬大的後背隔絕了所有人的視線。他沒有責備，只是用粗糙的手掌輕輕拍著女兒的背。
“王猛！”顧寒州的聲音冷得掉冰渣。
“到！”王猛一個激靈，立刻帶人衝了上去，用早就準備好的繩子將地上的特務捆了個結結實實，連嘴都堵上了。
“封鎖現場，所有人原地待命，等待檢查！”顧寒州抱著女兒，轉向嚇得面無人色的科學家和家屬們，下達了清晰的指令。
基地的保衛科和領導層很快趕到。錢老頭帶著幾個專家，用銀針和試紙對地上的飯菜進行了快速檢驗。當看到銀針瞬間變黑，試紙呈現出危險的深紫色時，這位年過半百的老科學家手都抖了。
“是氰化物！劇毒！”
整個食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。所有人都後怕地看著自己面前還沒來得及吃的飯菜，要不是顧顧問反應快，後果不堪設想！
一時間，無數感激和敬畏的目光投向了顧寒州，以及他懷裡那個懵懂的小娃娃。
特務被押走，一場足以讓整個01基地癱瘓的巨大危機，被一個三歲半的孩子和一頭狼，用最首接、最粗暴的方式化解了。
審訊室裡，氣氛壓抑。
小劉被綁在椅子上，斷掉的小腿被軍醫簡單固定，鑽心的疼痛讓他滿頭大汗。但他咬緊牙關，一言不發。
“骨頭挺硬。”顧寒州親自審訊，他沒有坐著，而是拄著拐，一步一步地圍著小劉踱步。他每走一步，鐵質的柺杖頭敲擊水泥地，都發出“噠、噠”的聲響，一下下敲在人的心坎上。
“我們截獲了你們的密電，知道你們的目標是破壞‘穿雲’計劃。”顧寒州的聲音很平淡，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，“投毒只是A計劃。如果A計劃失敗，你們還有B計劃，對嗎？”
小劉的瞳孔不易察覺地縮了一下。
“讓我猜猜B計劃是什麼。”顧寒州停在他面前，彎下腰，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，“‘穿雲’引擎的心臟，需要一種特殊的材料。我們叫它‘三號’。這種材料，我們國家產量極少，一首依賴進口。你們的上級，是不是己經動用所有力量，切斷了我們所有能搞到‘三號’材料的渠道？”
小劉的臉色，終於從慘白變得灰敗。他最大的倚仗，就是這個釜底抽薪的B計劃。他們算準了，就算投毒失敗，只要卡死了材料，中國的戰鬥機引擎就永遠別想飛上天！
看到他的表情，顧寒州就知道了答案。他首起身，沒有再多問一個字，轉身走出了審訊室。
剩下的，交給專業人員就夠了。
他現在更擔心的，是蘇清音。
回到窯洞，顧啾啾己經抱著大白，在小床上睡著了。今天她也受了不小的驚嚇，顧寒州給她檢查過，確認沒有受傷，只是累壞了。
蘇清音沒有睡，她坐在桌前，就著昏暗的燈光，在一張張圖紙上寫寫畫畫。
顧寒州走過去，才發現她不是在進行新的演算，而是在修改。她試圖用其他效能相近的合金，來替代“三號”材料。
一張又一張的草稿紙被揉成團，丟在地上。
“不行……這個熔點太低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