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個延展性不夠，無法承受高壓……”
“這個……這個又太重了，推重比會斷崖式下跌……”
蘇清音喃喃自語，她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絕望。她像一個想用磚頭和木材，去替代鋼筋水泥來建造大廈的建築師，明知道不可能，卻又不肯放棄最後一絲希望。
顧寒州默默地拿起地上的紙團，一個一個展開，看著上面密密麻麻被劃掉的公式和資料。
終於，蘇清音停下了筆。她把頭埋進雙臂裡，肩膀開始微微聳動。
壓抑的、小聲的哭泣，從她的臂彎裡傳出來。
她沒有嚎啕大哭，但那細碎的哽咽聲，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哭喊都更讓人心疼。
那是無數個日夜的心血，是整個團隊的希望，是國家賦予的重任，現在，卻被卡在了一塊小小的金屬上。
就像一輛即將衝向終點的賽車，引擎卻在最後關頭被告知，沒有燃料了。
顧寒州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。
他走上前，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。他只是伸出手，覆蓋在她顫抖的背上，一下又一下，笨拙卻堅定地輕撫著。
哭了很久，蘇清音才慢慢抬起頭，眼睛又紅又腫。
“顧寒州，我沒用了。”她的聲音沙啞，“我算不出……我找不到替代品……‘穿雲’……它可能要停了。”
“誰說它要停了？”顧寒州看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開口，“買不到，我們就自己找。”
蘇清音愣住了。
“自己……找？”
“對。”顧寒州點頭，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，在桌上攤開。這是一張極其簡陋的手繪軍用地圖，標註著基地周邊的地形。
他的手指，點在了基地西北方，一大片被標記為“危險”和“未知”的區域。
“這裡是崑崙山的餘脈，當地人叫它‘黑風口’，常年積雪，地形複雜，沒人進去過。地質勘探隊幾十年前來過一次，報告裡提過，這裡的礦產資源異常豐富，甚至發現過一些從未見過的礦石樣本。”
蘇清音的呼吸停住了，她看著地圖上那個點，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一點微光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向基地申請。”顧寒州的手指，堅定地按在“黑風口”三個字上，“組建一支特別勘探隊，由我帶隊，進山！去找‘三號’材料的原礦！”
蘇清音徹底被他的想法震住了。
那不是普通的山，那是連最老練的嚮導都不敢踏足的死亡之地！更何況，他還帶著腿傷！
“不行！太危險了！”她想也不想就拒絕。
“蘇清音，”顧寒州握住她的手，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你是科學家，你的戰場在實驗室。我是軍人，我的戰場，就在國家需要我的任何地方。”
“現在，我的國家，我的妻子，都需要我到那個戰場去。”他看著她，目光灼灼，“相信我，我把它給你帶回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