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秒還是山崩海嘯的歡呼，下一秒，所有聲音戛然而止。
“清音！”
顧寒州的吼聲撕心裂肺，蓋過了引擎最後的轟鳴。他甩開柺杖，不顧受傷的腿，三兩步衝過去，在蘇清音身體觸地前，將她軟綿綿的身子撈進懷裡。
懷裡的人很輕，臉上不見血色，只有額頭滾燙得嚇人。
“醫生！醫生！”王猛最先反應過來，扯著嗓子大喊。
剛才還沉浸在狂喜中的老將軍和專家們，臉色“刷”地一下全白了。慶祝的場面亂作一團，所有人往這邊擠。
“都別動！讓開！保持空氣流通！”老將軍用盡全身力氣吼道，強行維持住秩序。
基地的軍醫提著藥箱連滾帶爬地衝過來。
“快！送去醫療室！”
顧寒州二話不說，打橫抱起蘇清音，邁開長腿就朝醫療室狂奔而去。他的每一步都又快又穩，完全不像一個腿上還帶著傷的病人。
顧啾啾被王猛抱在懷裡，看著爸爸抱著媽媽飛快跑遠的背影，小嘴一癟，大眼睛裡蓄滿了水汽：“王叔叔，媽媽是不是睡著了？”
王猛的眼眶也紅了，他拍著啾啾的背，聲音哽咽：“對，蘇專家太累了，睡著了，我們讓她好好睡一覺。”
醫療室的門“砰”地一聲關上，將所有焦急的目光都隔絕在外。
顧寒州站在門外，一動不動。那身沾滿塵土和血跡的軍裝，此刻顯得格外蕭索。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氣息比任何時候都重，嚇得周圍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每一秒都磨著他的心。
他後悔。
他恨自己。
為什麼沒有早點發現？為什麼沒有強制她休息？他這個丈夫，當得太不稱職！
不知過了多久，醫療室的門開了。
軍醫走出來，摘下口罩，一臉疲憊和凝重。
“顧副旅長……”
“她怎麼樣？”顧寒州的聲音沙啞粗糙。
“情況不太好。”軍醫嘆了口氣，“蘇專家這是典型的過度勞累，心力衰竭的邊緣，加上長期營養不良和精神高度緊張，身體早就被掏空了。現在又引發了高燒，人己經燒得說胡話了。”
“最關鍵的是，她現在陷入半昏迷狀態，喂不進水，藥也喂不進去。再這樣下去，還沒等退燒，人就要脫水了。”
軍醫的話，每一個字都紮在顧寒州的心上。
“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，必須讓她把藥吃下去！必須讓她好起來！”他一把抓住軍醫的衣領，雙眼赤紅。
“顧副旅長，你冷靜點！我們也在想辦法！”軍醫被他嚇了一跳。
老將軍走過來，拍了拍顧寒州的肩膀：“小顧，放手。讓醫生想辦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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