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寒州看著女兒天真的臉，心臟揪得發疼。他蹲下身，把女兒緊緊抱在懷裡，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：“啾啾乖，媽媽在睡覺，我們不能打擾她。”
他抱著女兒站起來，掃視了一圈醫療室裡所有的人，最後目光落在老將軍臉上。
“首長，我想……單獨陪陪她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，卻透著決絕。
老將軍看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，沉默了幾秒，最終點了點頭：“好。你們都出去吧，讓小顧陪陪蘇專家。”
所有人，包括醫生和護士，都退了出去。
門，再次被關上。
房間裡只剩下夫妻二人和那一碗根本喂不進去的藥。
顧寒州走到床邊，看著床上燒得滿臉通紅、嘴唇乾裂起皮的妻子。她眉頭緊皺，即便在昏迷中，也睡得極不安穩，嘴裡還無意識地念著一些資料和公式。
他伸出手，想撫平她緊皺的眉頭，指尖觸到她滾燙的皮膚，猛地收回手。
水喂不進去，藥也喂不進去。
等？
他顧寒州的人生字典裡，從來沒有“等死”這個詞。
他的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那碗褐色的藥湯上，又看了看蘇清音緊閉的嘴唇。
一個瘋狂又大膽的念頭，在他腦子裡成型。
在戰場上，對於無法進食的重傷員……
顧寒州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裡面己經是一片清明和堅定。
面子？規矩？
在她的命面前，這些都算個屁！
他端起那碗還有些溫熱的藥，自己先喝了一大口，藥汁的苦澀瞬間在口腔裡蔓延開。
然後，他俯下身，一隻手固定住蘇清音的下頜，另一隻手輕輕捏開她緊咬的牙關。
他低下頭，將自己的嘴唇貼了上去。
冰涼的唇瓣相接，他能感受到她身上驚人的熱度。他顧不得多想，小心翼翼地將口中的藥液一點點渡過去。
蘇清音似乎感受到了什麼，喉頭本能地抗拒著。
顧寒州沒有放棄，他耐心地、輕柔地引導著，讓她將那苦澀的藥汁吞嚥下去。
這個過程，漫長得沒有盡頭。
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，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因為房間裡的溫度。
就在他將第一口藥液全部渡過去，準備起身再喝第二口的時候——
“吱呀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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