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將軍那聲中氣十足的“八千字報告”，成了套在顧寒州頭上的緊箍咒。
特戰團團長，未來的副旅長，寫過無數份戰況分析、行動總結，可沒有一份有今天這個難。
當晚，顧寒州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，對著稿紙，半天憋不出一個字。
他該怎麼寫？
“……我方三歲幼女顧啾啾，見敵方特工凱恩破壞公物，遂上前理論。理論未果，顧啾啾同志發揚我軍不怕苦、不怕累的精神，抱住敵特工重達二百三十斤的大腿，以自身為軸，對其進行了離心力教育……”
顧寒州寫完這段，自己都覺得荒唐，抓起稿紙揉成一團，扔進了紙簍。
再來。
“……關於我軍‘學前兒童廣播體操’的實戰應用可行性分析。第一式：拔蘿蔔。可將兩百斤以內敵對目標從地面提起，造成其心理恐慌與短暫失重。第二式：盪鞦韆。可在第一式基礎上進行三百六十度旋轉，造成敵對目標眩暈、嘔吐，乃至大小便失禁……”
顧寒州寫到這，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。他抬手按住額角，感覺腦仁都在疼。
這要是交上去，他顧寒州這輩子都別想抬起頭做人了。
可軍令如山。
他熬了整整一個通宵，耗費了三包煙，終於在第二天清晨，頂著兩個黑眼圈，把一份字跡潦草、塗改無數的八千字報告交到了老將軍手上。
老將軍拿著報告，戴上老花鏡，看得津津有味。時而點頭，時而拍腿，最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“不錯，不錯！描寫生動，細節詳實！尤其是這段‘敵特工在空中劃出弧線，撞上了牆體’，很有文采嘛！”
顧寒州臉色發黑，什麼話也說不出來。
他這份報告，本以為是機密檔案，鎖在檔案櫃裡就完事了。可沒想到，不出三天，這份被非正式命名為《關於顧啾啾同志對美國特工凱恩進行物理說服的紀實報告》的“雄文”，就以一種離奇的速度在整個軍區高層傳開了。
王猛找到顧寒州的時候，一臉的崇拜。
“團長！我聽說了！您那份報告，現在都成咱們軍區的教學材料了！講的是如何在非對稱條件下，利用我方優勢單位，對敵人進行降維打擊！”
顧寒州手裡的搪瓷缸子差點沒拿穩。
“什麼優勢單位？”
“啾啾啊！”王猛一拍大腿，“現在全基地都在傳，說啾啾練的不是什麼廣播體操，是咱們國家秘密研究的‘人形兵器’一期工程的唯一實驗體！代號‘最終娃娃’！”
顧寒州：“……滾！”
流言蜚語愈演愈烈，版本也越來越離譜。
有人說，啾啾其實是外星人。
有人說，啾啾是傳說中的天山童姥轉世。
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，親眼看見啾啾吃飯不用筷子，首接用意念把饅頭送進嘴裡。
顧寒州頭疼欲裂，蘇清音卻覺得很有趣。她把這些八卦當故事講給啾啾聽，啾啾聽完，歪著小腦袋問：“媽媽，什麼是意念呀？是不是想一下，紅燒肉就能飛到我嘴裡？”
顧寒州看著一臉天真的女兒，再想想外面那些傳言，只覺這是份甜蜜的負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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