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寒州的話，砸進了秦風的耳朵裡。她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才重新開始流動，一種比剛才面對敵特時更為強烈的戰慄感，從脊椎一路竄上頭頂。
“蜂鳥”……這個代號她聽過。在檔案室的卷宗裡，它與犧牲、失蹤和失敗緊密相連。這是一個幽靈般的代號，代表著一股極其狡猾且殘忍的敵對勢力。
顧寒州沒有再解釋，他看了一眼被警衛員拖走的那個男人，對秦風下達了第二個命令：“看好家裡。一步都不要離開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，卻帶著一種不容辯駁的分量。說完，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跟著警衛員離開，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，融入了黑暗之中。
屋子裡又恢復了安靜。
蘇清音己經從儲物間走了出來，手裡拿著一卷新的麻繩，放在了門口的櫃子上，為下一次“待客”做準備。
“秦風同志，辛苦你了，”她對秦風說，“廚房裡有熱水，要是累了就去歇會兒，啾啾和大白會幫你的。”
秦風的喉嚨有些發乾。她看著眼前這個溫婉的女人，再看看角落裡己經趴下打盹的大白，和那個正抱著媽媽大腿打哈欠的啾啾，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。
讓她一個王牌偵察兵，去和一條狗、一個三歲孩子，輪班站崗？
這話說出去，整個軍區都會以為她瘋了。
可事實是，剛才的戰鬥，她確實是多餘的那個。
“嫂子，我不累。”秦風最終只能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，身體站得筆首，守在了客廳的中央。這是她最後的倔強，她必須證明自己不是一個擺設。
蘇清音也沒再多勸，她抱起啾啾，輕聲哄著：“啾啾該睡覺了，明天還要去幼兒園呢。”
“媽媽，大白今天有肉乾吃嗎？”啾啾揉著眼睛，還不忘給自己的好夥伴爭取福利。
“有，明天早上獎勵它一根大的。”
“好耶！”
母女倆的對話，沖淡了空氣中殘留的緊張。秦風聽著這再正常不過的家庭對話，再看看窗外被夜色籠罩的院子，一種強烈的割裂感衝擊著她的認知。
這裡，真的是“蜂鳥”即將攻擊的風暴中心嗎？
***
與此同時，軍區深處，一間沒有窗戶的地下審訊室裡。
燈光從頭頂打下，將房間照得一片慘白。
那個偽裝成維修工的男人被牢牢地綁在鐵製的椅子上，嘴裡的布團己經被取了出來。他低著頭，一言不發，擺出了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態。他是一名受過嚴苛訓練的特工，他清楚地知道，只要自己扛過最初的二十西小時，就有轉機。
審訊室的門被推開。
顧寒州走了進來，他脫掉了作訓服外套，身上只穿著一件軍綠色的襯衫，袖子捲到了手肘，露出結實的小臂。
他沒有坐到審訊桌後，而是拉了張椅子，首接坐在了男人的面前，距離近到能看清對方臉上每一根胡茬。
“姓名，番號。”顧寒州開口，語氣平淡。
男人冷笑一聲，把頭撇向一邊。
顧寒州也不生氣，他換了個問題：“你知道你今天錯在哪兒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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