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風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衝頭頂。
她也是從槍林彈雨裡走出來的人，手上沾過血，心裡見過鬼。但她從未想過，戰爭可以用這種方式進行。
用一張紙，一支筆，和一個縝密的大腦，去引爆另一片大陸上的實驗室。
這己經不是計謀，這是藝術，一種毀滅的藝術。
顧寒州接過那疊圖紙，小心地將它們放進一個牛皮紙袋裡，封好。他看著妻子佈滿血絲的眼睛，沒有多說什麼，只是走過去，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領。
“去睡一會兒。”
“嗯。”蘇清音確實到了極限，她點了點頭，轉身走向臥室，步子有些發飄。
客廳裡只剩下顧寒州和秦風。
“旅長，這份東西……”秦風嗓音發澀。
“它會被放到一個‘合適’的地方，等待合適的‘人’來取。”顧寒州將牛皮紙袋鎖進了書房的保險櫃，“現在，我們的任務，是演一場戲。”
演得像什麼都不知道，演得像防備鬆懈，演得像我們真的被那隻“蜂鳥”嚇破了膽。
秦風懂了。
最高階的獵人，往往以獵物的形式出現。
而蘇清音，己經把誘餌、陷阱和最後的殺招，全都準備好了。
......
次日清晨。
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屋子，在地板上灑下一層淺金。
蘇清音正在廚房裡烙餅，平底鍋上發出“滋啦”的輕響，空氣中瀰漫著麵粉的香氣。她穿著一件普通的棉布圍裙，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，看起來和家屬院裡早起的妻子沒區別。
如果不是親眼所見，秦風絕不會相信，就是這個女人，在幾個小時前，親手設計了一場足以載入情報戰史冊的騙局。
顧寒州從樓上下來，龍鳳胎跟在他身後，一人抱著他一條腿，正努力地學著走路。
“今天別讓啾啾去幼兒園了。”顧寒州走到廚房門口，對蘇清音說。他的決定很明確，在敵人潛伏在暗處的情況下，讓孩子離開這座堡壘，風險太大。
“不，讓她去。”蘇清音將一張烙好的餅盛到盤子裡，頭也沒抬。
“清音！”顧寒州語氣加重。
蘇清音關了火，轉過身看著他：“寒州，我們現在是在釣魚。如果連魚餌都不放出去，魚怎麼會上鉤？我們越是表現得和往常一樣，敵人就越會相信，他們派出的第一個偵察員是個廢物，什麼都沒探查到。”
她頓了頓，繼續說：“他們會派出第二個，第三個。我們就是要讓他們來，讓他們看，讓他們以為我們毫無防備。”
顧寒州沉默了。他知道妻子說的是對的。在心理戰上，任何反常，都可能讓那隻狡猾的“蜂鳥”警覺。
“啾啾！”蘇清音朝客廳喊了一聲。
穿著揹帶褲的啾啾從玩具堆裡抬起頭，嘴裡還叼著一塊奶片：“媽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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