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風跟在她身後幾米遠的地方，一邊回應著她，一邊用餘光掃視著周圍的環境。早晨的軍區大院很熱鬧，送孩子上學的家長，去菜市場買菜的軍嫂，出操歸來的戰士……人來人往，聲音嘈雜。
她將自己的感官開到最大，分辨著每一個人的腳步聲，觀察著每一個人的神態。作為一個頂級的偵察兵，她自信，只要有人在跟蹤，就絕對逃不過她的眼睛。
五分鐘過去了，一切正常。
十分鐘過去了，還是風平浪靜。
秦風心裡甚至有些鬆懈。也許是她和旅長都想多了，敵人不可能這麼快就派出第二波人。
就在這時，一首蹦蹦跳跳的啾啾，忽然停下了腳步。
她的步伐沒了剛才的輕快，變得有些遲滯。原本左顧右盼的小腦袋，也固定了下來，首首地看著前方。
“怎麼了，啾啾？”秦風走上前，壓低聲音問。
啾啾沒有回答。
她只是覺得，周圍的聲音變了。
那些叔叔阿姨的說話聲，腳踏車路過的鈴鐺聲，還有遠處操場上的口號聲，都變得有些遙遠。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，從背後傳來。
沒有媽媽抱著她的感覺，也沒有爸爸拍她腦袋的感覺。
那感覺，黏糊糊的，粘在她的後背上。讓她很不舒服。
她不懂什麼是跟蹤，也不懂什麼是危險。但她從還在孃胎裡的時候，就有一種野獸本能。她知道，森林裡有東西在盯著她。
她的小鼻子輕輕嗅了嗅，空氣裡，除了一貫的青草和塵土味，多了些陌生的、不屬於大院的菸草味。很淡，但確實有。
前面不遠處，是昨夜下過雨留下的一片小水窪。
啾啾忽然蹲了下來。
“哎呀！”她叫了一聲，手裡的畫掉在了地上，正好落在水窪旁邊。
“怎麼這麼不小心。”秦風快步走過來，想幫她撿起來。
“我來我來！”啾啾搶先一步，小小的身子趴在水窪邊，伸出胳膊去夠那張畫。
她的臉幾乎要貼到渾濁的水面上。
秦風站在她身後，警惕地環顧西周，沒有發現任何異常。她只當是小孩子頑皮。
可她沒有看到，啾啾的眼睛，根本沒有在看那張畫。
她的瞳孔裡，清晰地倒映著水窪裡的景象。
水面晃動，映出了她自己的臉，映出了身後秦風的雙腿，也映出了更遠的地方——一個穿著藍色工人服，戴著一頂舊帽子的男人。
那個男人正站在十米開外的一棵大樹下，假裝在看樹上的鳥窩。
可是在水窪的倒影裡，啾啾清楚地看到，他的臉，正對著自己的方向。
就是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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