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麼叫不見了？
是你把他弄不見的。
秦風看著眼前這個拍著褲子上泥土的小女孩，她梳著兩個小辮子，臉蛋因為剛才的攀爬而有些紅撲撲的，鼻尖上還沾了一點灰。她看起來，就是個普普通通、甚至比同齡人更漂亮可愛的奶娃娃。
可剛剛發生的一切，在她腦子裡回放。
從蹲下看水窪裡的倒影，到拉著她拐進菜市場。
從“無意”間放跑一群雞仔，到故意在溼滑的地面和麵粉上踩出誤導性的腳印。
再到最後，爬上白菜堆的制高點，居高臨下地確認“尾巴”被人群吞沒。
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反偵察操作，教科書上都沒寫得這麼經典。別說是她，就是把她整個偵察連裡最優秀的兵拎出來，也做不到如此乾淨利落，更做不到利用一個菜市場的混亂環境，將一切偽裝成巧合。
這真的是一個三歲孩子能做出來的事？
秦風覺得自己的信仰，那個由汗水、鮮血和無數次任務堆積起來的專業信仰，正在一寸寸地裂開。
“阿姨？”啾啾見她不動，伸出小手扯了扯她的衣角，“走呀。”
“……去哪？”秦風的聲音有些乾澀。
“買糖葫蘆！”啾啾理首氣壯地指著市場的另一頭，看樣子剛才那個提出要去菜市場的人，真的只是為了這個目的。
秦風機械地邁開腿，跟在啾啾身後。
她現在的感覺很奇妙，她名義上是護送者，是保鏢，但實際上，她感覺自己是個學徒，跟在一位深不可測的大師身後。
賣糖葫蘆的攤位前，啾啾踮著腳，認真地挑選著。
“爺爺，我要那個最大的，山楂最多的。”
攤主笑呵呵地遞給她一根裹著晶瑩糖衣的糖葫蘆。
啾啾付了錢，拿到糖葫蘆，先是伸出小舌頭小心地舔了一下糖衣，然後才“咔嚓”一口咬下一個山楂，腮幫子被塞得鼓鼓囊囊。
她吃得一臉滿足，還將糖葫蘆伸到秦風面前：“阿姨，你吃。”
秦風看著那紅彤彤的山楂，搖了搖頭。
她現在什麼都吃不下。
一大一小，就這麼走在回家的路上。啾啾一手拿著糖葫蘆，一手拿著自己那張有點髒了的畫，嘴裡哼著幼兒園教的兒歌，步調歡快。
她又變回了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。
可秦風再也無法用平常的眼光去看待她了。
這個孩子身上，有一種可怕的割裂感。前一秒是頂級特工，後一秒是天真幼童。兩種截然不同的特質，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，讓人不寒而慄。
秦風終於明白，顧旅長和蘇研究員為什麼會同意讓啾啾當“誘餌”。
因為她根本不是誘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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