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寒州的聲音沒有溫度，戳在“信使”的神經上。
“信使”的身體癱軟著，被揪住頭髮，臉被迫抬起。他渾濁的眼睛裡，倒映出顧寒州冷硬的臉龐，然後，那張臉的後面，他又看到了那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。
一種極致的恐懼讓他渾身打了個哆嗦。
“嗬……嗬嗬……”他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笑聲，混雜著血沫和口水，“炸彈……當然有……”
顧寒州的五指收緊，指節壓得“信使”頭皮生疼。
“在哪？”
“信使”笑得更瘋了，他享受著顧寒州身上散發出的焦灼。“一個，在鎮上的糧站……那裡有足夠讓半個鎮子飛上天的糧食粉塵。另一個……在你們的小學裡。明天是週一，孩子們得上學，對吧？哈哈……哈哈哈哈！”
顧寒州身後的蘇清音，身體晃了一下。
小學……啾啾就在那裡上學！
顧寒州的臉上沒有任何變化，但他身側的手卻攥成了拳頭。他鬆開“信使”的頭髮，任由他的腦袋“砰”地一聲砸回地面，然後轉身，抓起掛在胸前的步話機。
“獵鷹呼叫指揮中心！獵鷹呼叫指揮中心！”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，沒有波瀾，“‘蜂鳥’頭目己落網，獲取重要情報。鎮上有兩處爆炸物，重複，兩處爆炸物！”
“位置一：城東糧站。位置二：鎮中心小學！”
“命令排爆組，立刻行動！重複，立刻行動！”
步話機那頭傳來指揮中心同樣冷靜但明顯加快了語速的回應：“指揮中心收到！排爆一組己在糧站附近，二組正趕往小學！五分鐘內到位！”
命令下達，整個廢棄工廠裡陷入了一種比剛才對峙時更磨人的沉默。
特戰隊員們各司其職，將其他幾個被啾啾拍暈或者被大白咬傷的敵特分子一個個捆結實，押到牆角。他們的動作很輕，沒有人發出不必要的聲音。
所有人的耳朵，都在等著那臺步話機。
秦風走到蘇清音身邊，脫下自己的外套，披在了蘇清音的肩上。
蘇清音抱著啾啾，小女孩己經有些迷糊了，小腦袋在媽媽的懷裡蹭來蹭去，尋找一個舒服的位置。她完全不知道，自己剛才的行為，還有她爸爸剛剛下達的命令，意味著什麼。
蘇清音的手一下一下地輕撫著女兒的後背，她的指尖冰涼。
顧寒州就站在她們母女身前，隔絕了所有的危險和喧囂。他沒有回頭，只是靜靜地站著，但蘇清音知道，他所有的注意力，一半在那臺步話機上，另一半，就在她們母女身上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每一秒都變得無比漫長。
“呲啦——”
步話機裡突然傳來的電流聲，讓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報告旅長！排爆一組報告！糧站爆炸物己找到，結構簡單，正在拆除……倒計時三十秒……拆除成功！重複，糧站威脅解除！”
一個隊員沒忍住，狠狠地揮了一下拳頭。
顧寒州沒有動，他還在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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