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媽！”啾啾最先撲過來，一頭撞進蘇清音懷裡，仰著小臉邀功，“我今天當了紀律委員！”
“啾啾真棒。”蘇清音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，力道和往常一樣溫柔。
顧寒州抱著兩個小的，顧平和顧安也伸出小手要媽媽抱。
“媽媽，餓餓。”
“飯飯。”
一家人圍著她，嘰嘰喳喳，是這西合院裡最溫暖的煙火氣。蘇清音臉上的笑容變得真實了許多，她接過顧平，掂了掂：“好，我們吃飯飯。”
晚飯是顧寒州提前從部隊食堂打回來的，西菜一湯，用飯盒裝著，還溫熱。
“媽媽，我跟你說，我們班有個同學叫張龍，他想搶我的小黃鴨書包！”啾啾一邊往嘴裡扒拉米飯，一邊含糊不清地彙報著今天的“戰績”。
蘇清音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她碗裡：“然後呢？你沒打人吧？”她瞭解自己女兒的脾氣和力氣。
“沒有！”啾啾把胸脯拍得邦邦響，“爸爸說了，不能打要害。我就用一根手指頭，把他摁住了！”
“噗——”顧寒州剛喝進去一口湯，差點噴出來。他板著臉，想批評一句，可看到女兒那得意洋洋的小模樣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他能想象那個畫面，也知道啾啾肯定沒下重手，只是力量上的壓制。
蘇清音也愣了一下，隨即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，給女兒擦了擦嘴邊的飯粒：“下次不許這樣，有事情找老師。”
“老師不在，”啾啾振振有詞，“而且他都快哭了，以後再也不敢了。媽媽，我這是不是叫‘不戰而屈人之兵’？”
這成語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。顧寒州看了一眼妻子，發現她雖然在笑，可那笑容有些勉強。她在認真地聽女兒說話，回應著孩子們所有童真的問題，但她有些心不在焉。
一頓飯，就在啾啾繪聲繪色的講述和龍鳳胎咿咿呀呀的附和中吃完了。
夜深了，孩子們被哄睡著後，整個西合院都安靜下來。夏夜的風吹過院子裡的棗樹，發出沙沙的輕響。
蘇清音一反常態，沒有坐在燈下看書，而是在默默地收拾屋子。她把孩子們的玩具一個個撿起來放進箱子裡，把白天晾曬的衣服收回來疊好，又拿著抹布把桌子椅子擦了一遍又一遍。
她很安靜，動作也很利落，但顧寒州卻看出了不對勁。
她不停地忙碌，想用身體的疲憊來驅散心裡的煩悶。
顧寒州走過去，從她手裡拿過抹布，扔在盆裡，發出“嘩啦”一聲響。
“別忙了，坐下歇會兒。”他的聲音有些生硬。
蘇清音的動作停住，她抬起頭，看著他：“沒事，我不累。”
“你累了。”顧寒州看著她的眼睛，肯定地說道，“從你進門的時候，我就看出來了。單位裡出什麼事了？”
蘇清音避開了他的目光，轉身去倒水：“沒什麼，就是專案上遇到點小問題，很正常。”
又是這句話。
顧寒州心裡升起一股無力感。他知道她是不想把工作上的壓力帶回家，不想讓他分心。
可他看著她這樣一個人扛著，心裡比自己去執行危險任務還難受。
“清音，”他走到她身後，雙手扶住她的肩膀，強迫她轉過身來面對自己，“我們是夫妻。你的事，就是我的事。你告訴我，誰給你氣受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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