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清音同志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有些幹，卻很穩，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。
他從口袋裡，掏出了那個用彈殼打磨得亮晶晶的小東西，鄭重地託在掌心。
那是一枚戒指，造型簡單粗獷，戒面就是彈殼的底座，上面還刻著兩個小小的、有些歪扭的字——“顧”和“蘇”。
“我，顧寒州，嘴笨，不會說好聽的話。”
他看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開口，“我們結婚，沒辦儀式，委屈你了。以前我總覺得，那些都是虛的，兩個人好好過日子就行。但現在我不這麼想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熟睡的孩子們，眼神變得無比柔軟。
“我們開始得不清不楚，你來得太突然，我當時……沒做好準備。後來有了啾啾，有了龍鳳胎，這個家才算有了家的樣子。是你，讓它有了溫度。”
“我給不了你金山銀山，也說不出那些文縐縐的話。我能給你的，只有我這個人，這條命，和我剩下所有的日子。”
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，將手裡的彈殼戒指往前遞了遞。
“這顆子彈，是我在一次任務裡，離我心臟最近的一顆。我把它留了下來，磨成了這個。我想把它交給你，你替我保管。”
“清音，我們認識的方式不對，我想重新來一次。”
他的腰桿挺得更首了，表情嚴肅。
“我不知道有沒有下輩子。但如果真的有，下輩子，你還願不願意……嫁給我？”
海風吹過，篝火的火星跳躍了一下，落在沙地上，隨即熄滅。
蘇清音看著他，看著他膝蓋下的沙地，看著他手裡那枚獨一無二的戒指，看著他那張寫滿了緊張和真誠的臉。
這個男人，把他的命，他的過去，他的未來，全都濃縮在了這一個小小的彈殼裡，捧到了她的面前。
她沒有哭，也沒有立刻說話。
她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左手，攤開在他的面前。
顧寒州愣了一下，隨即眼底亮了起來。
他拿起那枚有些粗糙的彈殼戒指，指尖微顫，小心地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。
尺寸剛剛好，不鬆不緊。
黃銅色的彈殼在火光下，比任何鑽石都要耀眼。
“顧寒州。”蘇清音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從科學的角度講，人沒有下輩子。生命是一段單向的、不可逆的熵增過程。”
顧寒州的身體僵了一下，眼裡的光黯淡了幾分。
蘇清音卻握住他託著自己手的大手，指尖用力，反過來將他從沙地上拉起。
“但是，”她站起身，微微仰頭，首視著他的眼睛，“我願意用我剩下所有的研究課題，去證明‘下輩子’這個猜想的存在。”
說完，她踮起腳，主動吻上了他的唇。
不需要更多的言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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