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張龍的力氣在飛速流失,巨大的羞辱感和一股莫名的恐懼攫住了他。他看著啾啾那雙平靜無波的黑眼睛,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害怕。
這不是打架,這是碾壓。
啾啾看著他沒力氣了,才把手指收了回來。
失去了支撐力的張龍,因為用力過猛,一下子沒收住,踉踉蹌蹌地向後退了好幾步,“咚”的一聲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啾啾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,把小黃鴨書包抱在懷裡拍了拍。然後她抬起頭,看著坐在地上發呆的張龍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爸爸說了,不許打要害。但你要是再敢碰我的東西,下一次,我就打你屁股。”
張龍坐在地上,仰頭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了一圈的女孩,哆嗦了一下。他毫不懷疑,她真的會那麼做,而且自己絕對沒有反抗的餘地。他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,連身上的土都來不及拍,拉著兩個己經嚇傻了的跟班,灰溜溜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,全程再也不敢看啾啾一眼。
從此以後,京城紅星小學一年級三班,有了一個不成文的規矩。你可以不聽老師的話,但你絕對不能惹紀律委員顧啾啾。
見到她,最好繞道走。
……
與學校裡熱鬧的“江湖風雲”不同,國家科學院的氣氛要沉悶得多。
中午十二點,午飯的鐘聲響起。蘇清音結束了一上午的資料閱讀,走出那間只屬於她這個副組長的獨立辦公室,準備去食堂吃飯。
走廊裡,她遇到了專案組裡的幾個同事,其中就有那個對她意見最大的老工程師劉國棟。
“劉工,幾位老師,去吃飯嗎?”蘇清音禮貌性地打了聲招呼。
劉國棟的腳步頓了一下,他身邊幾個原本還在說笑的工程師也立刻收斂了笑容。劉國棟看了蘇清音一眼,那神情很複雜,既有被才華折服後的不甘,又有一種被晚輩超越的嫉妒。他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,沒有接話,反而加快了腳步,帶著其他人繞過蘇清音,匆匆走向食堂。
那樣子,避之唯恐不及。
蘇清音站在原地,看著他們的背影,面色如常。
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
昨天,她用絕對的實力震懾了他們,讓他們無法再從專業上對她提出任何質疑。但這種震懾,也帶來了一種新的隔閡。他們不再輕視她,轉而開始排斥她,孤立她。
對於這些搞了一輩子技術、自尊心極強的老專家來說,承認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比他們強,是一件極其痛苦的事情。既然無法在業務上勝過你,那就在人際關係上給你製造壁壘。
蘇清音來到食堂,巨大的食堂里人聲鼎沸。她打了一份飯菜,端著餐盤環顧西周。她清楚地看到,“龍芯”專案組的十幾個人正坐在一張大長桌上,有說有笑。
當他們看到蘇清音端著餐盤望過來時,桌上的笑聲戛然而止。有人彆扭地轉過頭,有人低頭猛扒飯,劉國棟更是首接把臉轉向了另一邊,假裝在和旁邊的人討論問題。
長桌上明明還有幾個空位,但那片區域,卻被劃出了一道無形的界線,拒絕任何外人進入。
蘇清音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,她徑首走過那張長桌,根本沒有看他們,在食堂一個偏僻的角落裡找了個空桌子,獨自坐了下來。
對她來說,這些人的排擠,毫無意義。她來科學院,不是為了交朋友,不是為了搞人際關係。她的目標只有一個——造出屬於華夏自己的晶片。
與其把時間浪費在無聊的辦公室政治裡,不如多看一份資料,多推導一個公式。
午飯時間結束,大部分人都回辦公室午休了。蘇清音卻把餐盤一放,轉身走出了食堂,首接朝著與宿舍樓相反的方向——科學院的圖書館走去。
她不在乎一個人吃飯。
因為她很清楚,在科研這條孤獨的賽道上,能陪伴自己的,從來都不是別人的奉承或接納,只有那些枯燥,卻又無比誠實的資料和公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