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小跟班,一左一右,堵住了過道,擺明了是來找茬的。整個一年級三班,剛剛因為上課鈴響而稍稍平息的氣氛,再次繃緊。
孩子們不敢大聲說話,只是用眼睛的餘光偷偷觀察著。
這位張龍同學,仗著他爸是師長,從幼兒園起就是孩子王,打架從沒輸過,捱了老師批評也滿不在乎。剛才啾啾雖然掰彎了筆筒,可是在張龍看來,那或許只是某種特殊的巧勁,未必代表真能打。
他今天要是被一個剛來的小丫頭片子鎮住了,以後還怎麼在班裡混?
張龍沒看啾啾,他的視線落在那個繡著小黃鴨的帆布書包上,語氣裡帶著一股理所當然的霸道:“喂,新來的。你這個書包挺好看的,借我玩兩天。”
啾啾正把自己的鉛筆和橡皮一塊一塊地擺進新文具盒裡,聞言抬起了頭。她看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張龍,認真地回答:“這是我媽媽給我買的,不能借。”
“我沒跟你商量!”張龍的耐心告罄,他覺得自己在全班同學面前己經給了這個新來的足夠多的面子。他一撇嘴,首接伸手就去抓那個小黃鴨書包的揹帶,“我今天就要拿走,你能怎麼樣?”
他身後的兩個小跟班也跟著起鬨:“龍哥看上你的東西是給你面子!”
“快點給龍哥,不然有你好果子吃!”
教室裡有些膽小的女孩子己經把頭埋進了臂彎裡,不敢再看。王晴老師去辦公室交備課本了,眼下沒人能管得了張龍。
張龍的手又快又狠,眼看就要抓到書包。
可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不是他自己想停,而是他動不了了。
一根白白嫩嫩的手指,就那麼輕輕地抵在了他的額頭上。
她不知什麼時候站了起來,伸出右手食指,就那麼點在了張龍的額頭正中央。她的動作不快,甚至可以說很慢,但就是精準地擋住了張龍前傾的所有勢頭。
張龍愣了一下,他感覺到額頭上傳來一個柔軟的觸感,隨即一股讓他無法抗拒的力量將他牢牢定在原地。
“你幹什麼?拿開!”張龍漲紅了臉,他感覺自己受到了奇恥大辱。他驟然發力,使出吃奶的勁往前衝,想要把啾啾撞開,順便搶走書包。
然而,詭異的一幕發生了。
無論張龍如何用力,他的身體就是無法再前進分毫。他雙腳蹬地,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來,整張臉憋得通紅。可抵在他額頭上的那根手指,卻紋絲不動。
啾啾的小身板站在那裡,穩如泰山。
教室裡,鴉雀無聲。
所有孩子的嘴巴都張成了“O”形。
如果說,掰彎鐵皮筆筒是讓人震驚,那眼下這一幕,就是徹底顛覆了他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。
全班最高、最壯、最能打的張龍,使出了全身的力氣,卻被一個比他矮一個頭、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女孩,用一根手指頭給摁住了?
“啊——!”張龍發出不甘的咆哮,他感覺全班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他換了個姿勢,雙腿紮成馬步,用上了自己認為最有力的方式,再次向著那根手指發起衝擊。
結果還是一樣。
他用盡全力,甚至能聽到自己骨頭都在發出“嘎吱”的聲響,可他就是前進不了一毫米。反倒是啾啾,被他這麼一頂,另一隻閒著的小手還撓了撓臉頰,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。
張龍身後的兩個小跟班己經看傻了,他們張著嘴,忘了助威,也忘了自己是來幹嘛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