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音的擔憂，在第二天清晨便應驗了。
天還沒亮透，啾啾就己經自己穿好了嶄新的藍色小海軍裙，背上了蘇清音特意為她買的、上面繡著一隻小黃鴨的新書包，在院子裡來回溜達，興奮得小臉通紅。
“媽媽，上學是不是就能認識很多新朋友了？”啾啾跑到廚房門口，仰頭問正在熱牛奶的蘇清音。
“是啊。”蘇清音蹲下來，替她理了理有些歪的衣領，心裡卻在想，但願那些新朋友的骨頭都結實一點。
顧寒州晨練回來，一身汗氣，手裡還提著給龍鳳胎買的油條。他看到女兒這副迫不及待的樣子，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。
“啾啾，記住爸爸昨天說的話。”
啾啾立刻站首，挺起胸膛：“報告爸爸！記住了！不主動惹事，但事情來了也不怕！誰欺負我，我就讓他知道什麼叫疼！”
蘇清音聽得眼皮一跳，連忙補充：“是讓他知道‘道理’，不是讓他知道‘疼’。不許隨便動手，聽見沒有？”
“哦。”啾啾有點不情願地應了一聲，“可是，講道理他們不聽怎麼辦？”
蘇清音和顧寒州對視一眼，都看出了彼此的無奈。
顧寒州想了想，用他一貫簡潔的方式給出了最終指示：“那就打到他肯聽為止。但是，不許打臉，不許打要害，只准打屁股。”
“是！保證完成任務！”啾啾得到了明確指令，立刻喜笑顏開，揹著小書包在院子裡跑圈去了。
蘇清音扶著額頭，感覺自己血壓有點高。她看向顧寒州：“你這是在教她怎麼精準地欺負同學嗎？”
顧寒州把油條遞給她，神情很認真：“我是在教她保護自己。我們不能時時刻刻在她身邊，她得有自己的生存法則。這個大院裡的孩子，沒幾個是省油的燈。”
蘇清音沒再反駁。她知道顧寒州說的是事實。
這所“紅星小學”，是京城最有名的子弟學校之一。能在這裡上學的，父輩祖輩非官即軍，個個都是天之驕子。讓啾啾這樣一個“秘密武器”進入這樣的環境，就像把一頭小老虎放進了狼窩，誰輸誰贏還真不好說。
早餐過後，蘇清音牽著啾啾的手，顧寒州抱著還在打哈欠的龍鳳胎，一家人一起送啾啾去學校。
紅星小學的門口，己經停了不少小汽車和軍用吉普。穿著各式制服的家長們，正把自己的孩子送進校門。孩子們個個衣著光鮮，小皮鞋鋥亮，神情傲慢。
“我爸爸是團長！”
“我爸爸管著一個師呢！我上週還去他們部隊看坦克了！”
幾個小男孩在校門口大聲炫耀著，引來周圍一片豔羨。
蘇清音把啾啾送到一年級三班的教室門口，門口站著一位二十出頭、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年輕女老師。
“老師好，我是顧啾啾的媽媽，蘇清音。”
“您好您好，我叫王晴，是三班的班主任。”王老師笑得很親切，她蹲下來看著啾啾，“你就是啾啾小朋友吧？長得真可愛。”
啾啾禮貌地鞠躬：“王老師好。”
教室裡己經坐了大半的孩子，一片喧鬧。幾個調皮的男孩正在追逐打鬧，把桌椅撞得東倒西歪。王老師喊了幾聲“安靜”，但收效甚微。
蘇清音看著這場景，心裡的擔憂又加重了幾分。她拍了拍啾啾的肩膀：“去吧，找個空位置坐下。要聽老師的話。”
“知道了媽媽！”啾啾衝她揮揮手，揹著小書包，邁著小短腿走進了教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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