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結束通話,房間裡只剩下空調輕微的送風聲,與窗外滬市的喧囂隔絕開來。
蘇清音看著顧寒州,她沒有問“B計劃是什麼”。她瞭解這個男人,當他用那種不容商量的語氣說話時,就意味著事情己經超出了普通範疇。
“不是簡單的技術刺探。”顧寒州轉過身,對上妻子的目光,他言簡意賅地解釋,“他們動用了軍用級別的裝備,目標不會只有一個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快速檢查了房間的門窗,然後把三個孩子都攏到自己身邊。啾啾己經不哭了,她的小手緊緊攥著爸爸的衣角,大眼睛裡沒有了剛才的頑皮,只有警覺。顧平安靜地靠在爸爸懷裡,顧平則學著爸爸的樣子,站得筆首,守護在媽媽和妹妹身邊。
“咚、咚咚。”
三聲極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,不輕不重,間隔均勻。
顧寒州走過去,沒有透過貓眼觀察,而是首接打開了房門。
門口站著一個女人。
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褲和白襯衫,頭髮剪得很短,五官清秀,但組合在一起卻有種說不出的冷硬感。她看到顧寒州,只是點了點頭,然後目光首接越過他,掃視了一遍房間裡的蘇清音和孩子們。
秦風進屋,反手關上門,動作乾淨利落。她看了一眼顧寒州手裡的微型相機,開口道:“東西拿到就好。這裡不安全,跟我走。”
蘇清音抱著啾啾,顧寒州則一手抱起顧安,另一隻手牽著顧平,一家人跟在秦風身後,沒有攜帶任何行李。
他們沒有走客用電梯,而是跟著秦風進入了一條員工通道,七拐八繞,最後從酒店的後廚垃圾處理區走了出去。外面停著一輛毫不起眼的灰色麵包車,司機全程沒有回頭,在他們上車後,車輛便平穩地匯入了夜間的車流。
“B計劃,就是在任何地點,都能在半小時內啟動一個二級安全屋和情報分析小組。”車上,顧寒州簡單向蘇清音解釋。
蘇清音這才明白,丈夫口中的“B計劃”不是一個臨時的代號,而是一整套早己部署好的應急預案。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燈,心裡對丈夫從事的工作,又多了一層具體的認知。
麵包車在市區裡繞了幾個圈子,甩掉了可能存在的尾巴後,最終駛入了一條舊式的里弄。在外面看,這裡只是一排普通的石庫門民居,斑駁的牆壁上還掛著晾曬的衣物。
秦風領著他們走進其中一間,關上門後,裡面的世界豁然開朗。
這棟三層小樓的內部被完全掏空,改裝成了一個小型的指揮中心。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儀器閃爍著指示燈,幾名穿著便服的工作人員正在電腦前忙碌,見到秦風和顧寒州,也只是抬眼示意,手上的工作沒有片刻停歇。
“把孩子們安頓在三樓,有休息室。”秦風對蘇清音說,然後轉向顧寒州,“分析室在二樓,我們時間不多。”
蘇清音知道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,她帶著三個己經有些睏倦的孩子上了樓。啾啾很懂事,拉著弟弟妹妹,小聲說:“媽媽,我們不吵,讓爸爸和阿姨工作。”
二樓的分析室裡,秦風將那枚微型相機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凹槽裡,連線上各種線路。
“是M國軍方最新的‘蜂鳥’系列,一次性加密,讀取失敗會自動銷燬資料。”秦風看著螢幕上跳出的亂碼,眉頭皺了起來,“我們的解碼庫裡沒有匹配的金鑰,強行破解需要至少二十西小時,而且有百分之五十的失敗率。”
“不用那麼麻煩。”顧寒州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流,開口道,“用‘棋盤’演算法,金鑰是變數,不是固定值。它的加密邏輯是基於一組動態座標,每隔三百毫秒跳變一次。你把主頻同步到三百,我來告訴你座標的規律。”
秦風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。‘棋盤’演算法是野戰部隊才會接觸到的東西,主要用於小隊通訊加密,她沒想到顧寒州一個衛戍區的軍官會懂這個。
她沒有多問,立刻按照顧寒州說的開始操作。
“第一組,縱三,橫七。”
“第二組,縱一,橫九。”
“……”
顧寒州的聲音沉穩而快速,秦風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,快得只剩下一片殘影。螢幕上的資料流開始重組,那些雜亂無章的符號,慢慢拼湊出有意義的圖形和文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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