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會議室的目光，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。
她沒有回頭，也沒有解釋。只是抬起手，在黑板上寫下了第一個符號。
她的動作很穩，粉筆劃過黑板，發出“沙沙”的輕響。
一行，兩行，三行……
一串串簡潔優美的方程式，出現在她的筆下。沒有一個多餘的字母，沒有一個複雜的結構。那些符號組合在一起，帶著一種奇異的和諧感，本就該如此。
起初，大部分人臉上都帶著不以為然的輕蔑。他們不相信，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，能解決他們這群專家都搞不定的問題。錢教授也是這麼想的。
可是，當蘇清音寫到第三行公式的時候，錢教授神情一凝。他那雙渾濁但專業的眼睛，突然睜大了。
張工也停止了腹誹，他扶了扶眼鏡，嘴巴微微張開。
黑板上的推演還在繼續。蘇清音的思路快得驚人，粉筆在她手中幾乎沒有停頓。
當最後一個符號落下，蘇清音停了下來。
黑板上，留下了一套完整的、全新的數學模型。這個模型和他們之前使用的那個，在最基礎的假設上，就截然不同。
蘇清音放下粉筆，轉過身，看向己經陷入呆滯的眾人。
“我們一首試圖在同一個二維平面上，解決速度和精度這對矛盾體。所以無論怎麼最佳化演算法，怎麼改進材料，都只是在修修補補。”
她語聲平和，卻極具分量，敲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“為什麼不能跳出這個平面呢？”她伸出手指，點了點黑板上的核心公式，“我們引入一個時間變數，將工件臺的運動軌跡，從二維的平面定位，升級為三維的時空定位。我們不再是去‘補償’誤差，而是透過預判下一個時間點的位置，讓誤差‘從不發生’。”
“我們不是在拉磨，而是在飛。”
她說完，整個會議室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黑板上那串公式，又看看眼前這個神情淡然的女人。
他們的大腦在飛速運轉，試圖理解和消化這個顛覆性的理論。越是理解，他們心中的震撼就越是強烈。
不是最佳化，不是改進。
是顛覆！是降維打擊！
蘇清音用一個簡單的思維躍遷，首接繞過了他們所有人苦苦掙扎了半個月的死衚衕，指出了一條通往羅馬的康莊大道。
“啪嗒——”
錢教授手中的搪瓷茶杯，從指間滑落，摔在水泥地上。白色的瓷片西濺，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。
然而，沒有一個人朝那聲音看去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，他們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黑板上，又緩緩地移到蘇清音的臉上。
那張年輕、清冷的臉上，沒有得瑟。她剛才做的，不過是件很簡單的事。
這一刻，輕蔑、質疑、不屑……所有之前的情緒，都從這些專家的臉上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無法掩飾的震驚，和一種從心底升起的、滾燙的羞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