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寒州就那麼坐著，重複著最枯燥的動作。他把所有的專注和堅韌，都用在了這件小東西上。他想的很簡單，這是一枚擊發過的彈殼，代表著他的職業，也代表著他所能給予的保護。而這顆石頭，是女兒給的，代表著家和溫暖。他要把這兩樣東西合在一起，戴在妻子的脖子上。
讓她知道，無論何時何地，他和這個家，都會護著她。
當東方的天空泛起魚肚白，項鍊終於成型了。
彈殼被打磨得沒有一絲稜角，邊緣圓潤，鵝黃色的小石頭被他用巧勁嚴絲合縫地鑲嵌在彈殼的開口處。他還找了一截結實的細魚線，穿過彈殼底部的小孔，打了一個牢固的死結。
東西很粗糙，甚至有些簡陋。和他見過的那些金銀首飾完全不能比。
顧寒州把它握在手心，這東西的分量，比他扛過的任何裝備都重。
他悄悄回到房間，蘇清音還在熟睡。他沒有叫醒她，只是坐在床邊，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。
今天是她的生日。
蘇清音醒來時，就看到顧寒州坐在床邊，手裡握著什麼東西。
“醒了？”顧寒州開口，嗓子因為一夜未睡有些沙啞。
“你怎麼起這麼早？不對，你是不是一晚上沒睡？”蘇清音坐起身，看見了他眼裡的紅絲。
顧寒州沒回答她的話，而是攤開了自己的手掌。
掌心之中，那條簡陋的項鍊靜靜地躺著。
“生日快樂。”他把東西遞過去，“買不到像樣的，就自己做了一個。別嫌棄。”
蘇清音愣住了。
她拿起那條項鍊，入手是金屬的微涼和石頭的溫潤。她能看到彈殼上細微的打磨痕跡，和那顆被小心安放的石頭。她一眼就認出，那是啾啾的“寶貝石頭”。
她什麼都沒說，只是把項鍊翻過來，看到了彈殼底部的刻印——那是他所在部隊的代號。
這是一份承諾，一個男人用他最熟悉、最擅長的方式，所能給出的，最鄭重的承諾。
蘇清音抬起頭，眼睛裡有亮晶晶的東西在閃。
“你幫我戴上。”她說。
顧寒州起身，走到她身後，拿起項鍊。他的手指粗大，帶著薄繭，在解開那個死結時顯得有些笨拙。
他靠得很近，蘇清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、熟悉的皂角味，混雜著若有若無的金屬氣息。
當微涼的彈殼貼上她頸間的皮膚時，蘇清音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心安。她抬手撫摸著胸前的吊墜，大小正合適，分量也剛剛好。
“我很喜歡。”她轉過身，看著丈夫，“非常喜歡。以後都不摘下來了。”
顧寒州看著她，看著那枚小小的、粗糙的彈殼安然地躺在她白皙的頸間，一夜的疲憊都煙消雲散。
房間裡的氣氛正好，溫馨在兩人之間流淌。
“咚，咚咚。”
就在這時，院門被人不輕不重地敲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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