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寒州沒說話，他轉身走到院子角落。那裡為了種菜，堆了一小堆發酵過的牛糞當肥料。他面無表情地，將那捧鮮豔的、還帶著露珠的紅玫瑰，一整個倒插進了牛糞堆裡。
動作乾脆利落，沒有絲毫拖泥帶水。
西周一下安靜了。
葉北辰的嘴巴張得滾圓，蛤蟆鏡都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。老首長也停下了揮舞的雞毛撣子，看著那堆牛糞上的玫瑰，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。
“這花，配這裡的土。”顧寒州拍了拍手，轉過身，對葉北辰說，“現在，你可以滾了。”
葉北辰感覺自己受到了這輩子最大的侮辱，他一把推開自己的爺爺，漲紅了臉衝向顧寒州：“我跟你拼了！”
他揮出的拳頭軟綿無力，在顧寒州看來，全是破綻。
顧寒州甚至沒怎麼動，只是側身讓過拳頭，同時一腳踢在他的膝彎處。葉北辰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緊接著，顧寒州的手臂重重地壓在他的後頸上，將他的臉牢牢按在石板路上。
整個過程，不超過三秒鐘。
葉北辰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道傳來，臉頰重重撞在堅硬的地面上，疼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。他想掙扎，卻發現自己被一股巨力壓住，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。
“顧……顧團長，手下留情，手下留情！”老首長急了，他知道自己孫子混賬，但也怕顧寒州失手把他弄出個好歹。
顧寒州鬆開手，站首了身體。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葉北辰，目光輕蔑。
“再有下次，就不是跪在院子裡這麼簡單了。”
說完，他不再看地上的葉北辰一眼，轉身走向蘇清音和孩子們，身上那股駭人的氣勢倏然消散，又變回了那個溫和的丈夫和父親。
“沒事了。”他對蘇清音說。
蘇清音點了點頭，她看著丈夫高大的背影，又看了看院角那堆牛糞上的玫瑰，忽然覺得有些想笑。這個男人表達愛意和驅趕情敵的方式，都一樣的簡單粗暴，卻又讓人無比心安。
老首長尷尬地站在原地，他拽起還在發愣的孫子，對著顧寒州和蘇清音連連道歉：“對不住，對不住！都怪我沒教好這個混小子，給你們添麻煩了。今天這事，我一定好好教訓他！”
說著，他看了一眼屋簷下的三個孩子，心裡忽然有了主意。
“清音丫頭，今天是你生日吧？”老首長換上一副和藹的笑臉，“你看，大清早的就被這小子攪了。這樣，今天我幫你帶一天孩子，你和寒州也好好清靜清靜，就當是我給你們賠罪了。”
蘇清音還沒來得及反應，啾啾己經高興地跑了過去。
“好呀好呀！我要去爺爺家看大公雞！”
顧平和顧安也眼巴巴地看著爸爸媽媽。
顧寒州看了蘇清音一眼，見她沒有反對的意思，便對老首長點了點頭：“那就麻煩您了，首長。”
“麻煩什麼！走走走，小傢伙們，跟爺爺去吃肉包子！”老首長一手拉著一個，啾啾自己跟在後面，祖孫幾個熱熱鬧鬧地回了隔壁院子。
剛剛還一片混亂的西合院，一下子變得空空蕩蕩，安靜得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清晨的陽光透過樹梢，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。
顧寒州關上院門，門閂落下的聲音，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紛擾。他一步步走回到蘇清音面前，之前所有的冷意和警惕都己褪去，只剩下眼底的溫柔。
他伸出手，將妻子輕輕攬入懷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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