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的臉一下子白了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聽說你有個寶貝文具盒，拿出來給哥幾個開開眼？”趙雷的一個跟班嬉皮笑臉地伸手去掏陳默的書包。
“別碰我的東西！”陳默終於鼓起勇氣，一把抱住自己的書包。那是他爸爸用木頭給他削的，上面還刻著他的名字，是他最珍貴的東西。
“嘿，還敢還手？”趙雷來了火氣，他一把揪住陳默的衣領，輕鬆地將他提了起來。“給我鬆手！”
陳默人小力弱，被他這麼一晃，手一鬆，書包掉在了地上。那個樸素的木頭文具盒從書包裡滾了出來，摔在水泥地上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。
趙雷一腳踩在文具盒上，得意地看著陳默：“求我啊，求我我就還給你。”
陳默的眼圈紅了，眼淚在裡面打轉，他死死咬著下唇，就是不肯開口求饒。
不遠處，啾啾正和兩個女同學踢毽子。她早就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，只是沒動。她看到陳默被圍住，看到他被打，看到他的文具盒被踩在腳下。
她停下了踢毽子的動作。
“你們等我一下。”她對同伴說。
然後，她朝著牆角走過去。
她的腳步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讓趙雷那幾個人心頭一緊。操場上的吵鬧聲，在他們聽來，都消失了。
趙雷看到啾啾走過來，腳下意識地從文具盒上挪開，臉上也有些不自然。“你……你看什麼看？不關你的事！”
啾啾沒有理他，她徑首走到陳默面前，彎腰撿起了地上的木頭文具盒。文具盒的一角被踩裂了一道縫。她用手指輕輕撫平上面的灰塵，然後遞還給陳默。
陳默呆呆地看著她，接過了文具盒。
做完這一切，啾啾才轉過身，看向趙雷。
“為什麼要欺負他？”她問，聲音平平的，聽不出喜怒。
“他是個啞巴！我跟他說話他都不理我！”趙雷強行辯解，給自己找著理由，“再說了，他爸是壞人，老師都說了……要跟他劃清界限。”
“李老師沒說過。”啾啾首接戳穿了他的謊言，“李老師說的是，要團結同學。”
“我……我就是跟他‘團結’一下！”趙雷梗著脖子嘴硬。
啾啾沒再跟他廢話。
她伸出手，指著陳默，對趙雷和在場所有圍觀的同學說，聲音雖輕，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從今天起，他是我顧啾啾的同桌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掃過趙雷那張漲紅的臉。
“你這同桌我罩了，誰再動他一根頭髮試試！”
這話說完，她拉起還愣在地上的陳默的手腕。
“走了，回教室。”
陳默被她拉著，踉踉蹌蹌地跟在她身後。他低著頭，看著自己被一隻小小的、溫暖的手牽著，那隻手的主人，剛才還掰彎了學校的鐵皮筆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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