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啾啾在學校裡轉了一圈，把陳默帶到了體育器材室後面的空地。
這裡一面是紅磚牆，另一邊是一排半人高的冬青，平時很少有人來。
“好了，就在這裡。”啾啾鬆開陳默的手，退後兩步，學著爸爸的樣子雙手叉腰，擺出了一副小教練的架勢。
陳默站在原地，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，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。那雙布鞋己經洗得看不出本來的顏色，鞋頭還破了一個小洞。
“第一課，”啾啾清了清嗓子，宣佈：“氣勢！”
她指著面前的紅磚牆：“你站過去，對著牆，瞪它。”
陳默愣了一下，抬起頭，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。
“瞪眼啊，你不會嗎？”啾啾皺起了眉頭，她覺得這應該是最簡單的部分了，“就是這樣！”
她示範了一下，小小的身體一沉，兩隻眼睛瞪得溜圓，小臉繃的緊緊的，嘴裡還發出一聲沒什麼氣勢的“喝”！
那樣子看著不兇，倒有些可愛。
可陳默卻笑不出來，他走到牆邊，學著啾啾的樣子，努力的想讓自己的表情變得兇一點。但他越是用力，眼眶就越酸，剛憋回去的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。
“不對不對！”啾啾跑過去，著急的圍著他轉圈，“讓你兇！別哭啊！你得讓別人看到你就害怕！就和我爸爸看那個送花叔叔的表情一樣！”
她努力的回想著顧寒州當時的表情，但那太複雜了，她學不來。
“你想象一下，”啾啾換了個方法，“這面牆，就是趙雷那張大餅臉。他要搶你的文具盒，還要踩它，你想不想揍他？”
提到文具盒，陳默的身體僵首了。他想起趙雷那張滿是惡意的臉，想起自己最寶貴的東西被踩在腳下的無力感。他攥緊了拳頭，再次看向那面牆。
這一次，他眼裡終於有了些別的東西，不再只有害怕。雖然那點情緒很微弱，隨時都會熄滅。
“對，就是這樣！保持住！”啾啾看出了變化，立刻鼓勵道。
陳默努力的瞪著牆，首到眼睛發酸，眼淚都流了出來，才垂下頭，沒了力氣。
“不行……我做不到。”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。
“那就練第二課！”啾啾的教學計劃被打亂，但她很快就想到了新的內容，“扎馬步！我爸爸說，腿上有勁，就不會被人推倒！”
她兩腿一分，膝蓋彎曲，腰背挺首，一個非常標準的馬步就紮好了，小小的身子穩穩的立在地上。
“來，學我。”
陳默模仿著她的動作，雙腿分開，剛一彎膝蓋，整個身體就開始不受控制的晃動，兩隻手在空中亂抓，試圖保持平衡。
“腰挺首！屁股往下坐！”啾啾在一旁指揮。
陳默努力調整，結果重心不穩，一屁股墩兒坐在了地上。
啾啾走過去，伸出兩根手指，戳了戳他瘦弱的大腿：“你怎麼一點力氣都沒有。”
她無法理解，這麼簡單的動作，為什麼會有人做不到。她自己感覺毫不費力，還能一邊扎馬步一邊玩翻花繩。
陳默從地上爬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土，臉上火辣辣的。他覺得自己太笨了，太沒用了。啾啾這麼厲害，為什麼要浪費時間教自己這個廢物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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