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的腿抖個不停，他咬著牙，額頭上很快就滲出了汗珠。身體的疲累和心裡的委屈混在一起，讓他感覺快要站不住了。
“一，二，三……”啾啾在一旁認真的數著。
“喲，看那兒，那兩個傻子在幹嘛呢？”一個討厭的聲音從冬青叢後面傳來。
趙雷和他的兩個跟班不知什麼時候摸了過來，正探頭探腦的往這邊看，滿臉嘲弄。
“這不是新來的小啞巴嗎？哈哈，學人扎馬步呢？腿抖得那麼厲害！”
“顧啾啾，你還真當自己是老師了？教這麼個廢物，有什麼用？”
那些刺耳的話扎進了陳默的耳朵裡。他身體一軟，剛積攢起來的一點勇氣瞬間就沒了，眼看又要坐到地上去。
就在這時，啾啾的小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那隻手不大，卻很有力，硬是將他下墜的身體給撐住了。
“別聽他們的。”啾啾的聲音就在他耳邊，“站首了！你是我顧啾啾的同桌，不能給我丟人！”
她沒有去看趙雷，只是盯著陳默。
陳默看著她，又看了看那邊嬉笑的幾個人。他想起了自己的文具盒，想起了爸爸跟他說“到了新學校要挺起腰桿”的叮囑。
一股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，讓他發抖的雙腿奇蹟般的穩住了一點。
他挺首了快要彎下去的腰。
雖然姿勢依舊彆扭，身體依舊在發抖，但他確確實實的，靠自己的力量站住了。這是他第一次在嘲笑聲中，沒有選擇立刻逃避。
啾啾這才鬆開手，轉過身，走向那幾個看熱鬧的。
趙雷看到她走過來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，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。他忘不了那天被一根手指抵住額頭，自己使出吃奶的勁都動彈不得的感覺。
啾啾走到他面前，仰起頭看著他。
“他在訓練。”她平靜的說，“你想一起嗎？”
趙雷的喉結動了動，他看看一臉認真的啾啾，又看看那邊還在發抖的陳默，只覺得這畫面說不出的詭異。跟這個小怪物一起訓練？他還沒活夠。
“誰……誰稀罕！”他色厲內荏的丟下一句，拉著兩個跟班，灰溜溜的跑了。
西周又安靜下來。
陳默還保持著那個不標準的馬步姿勢，他看著趙雷落荒而逃的背影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穩穩站在地上的雙腳。
原來，把腰挺首的感覺，是這樣的。
“好了，今天就到這裡。”啾啾走回來，拍了拍他的胳膊，“回家記得對著鏡子練瞪眼，明天我要檢查。”
放學鈴聲正好響了。
兩人收拾好東西，一前一後地走出校門。
“顧啾啾，陳默！”班主任李老師拿著一張通知單，從後面追了上來，“差點忘了告訴你們，下個星期，學校要組織去爬長城秋遊，這是回執單，拿回去給家長簽字，後天交上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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