單手救人，這是五歲小孩？！
世界安靜了。
所有人的耳朵裡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，和血液衝上頭頂的嗡鳴。
李老師的嘴巴還維持著呼喊的形狀，但喉嚨裡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。她的腦子一片空白。一個學生掉下去了，這是她教學生涯的終點。可現在，另一個學生，那個讓她頭疼的顧啾啾，竟然跟著翻了出去！
完了。
這次是徹底完了。
兩個孩子，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。她甚至能想象到報紙上的標題，和自己被憤怒的家長撕碎的場景。她的身體晃了晃，如果不是旁邊的男同學下意識扶了一把，她己經癱倒在地。
陳默也傻了。
他剛才聽了啾啾的話，轉過身閉上了眼。可那一聲集體的倒抽氣聲，讓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就這一眼，他看到了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畫面。
啾啾小小的身體穿著粉色外套，掛在幾乎垂首的陡坡上。她的動作輕巧的不像話，一隻手抓著一塊凸起的石頭，另一隻腳的腳尖己經穩穩的踩進了另一道石縫裡。她的身體沒有一絲顫抖，甚至還偏了偏頭，像是在尋找下一個落腳點。
她是在攀爬。
“啊…”一個女生終於承受不住這種衝擊，發出一聲短促的壓抑的哭音，又馬上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，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，生怕驚擾到那個懸在半空的小小身影。
啾啾確實在尋找落腳點。
她對身後的驚呼和死寂根本沒聽見，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眼前這片破碎的牆體上。她的手很小，但力量足夠讓她輕易的將指尖嵌進堅硬的石縫中。她的腳很輕，每一次踩踏都先用腳尖試探一下，確認那塊石頭足夠穩固，才會將身體的重心移過去。
她的下降速度不快，但每一步都穩的可怕。
在大人看來沒法下手的地方，在她眼裡卻都是清晰的路徑。拳頭大的凸起，指節寬的裂縫，都成了她向下的階梯。
她的動作靈活，根本不像一個五歲的人類女孩。
“小心！”
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。
啾啾在向下移動時，腳尖不小心的蹭掉了一塊鬆動的磚石。那塊磚石不算小，足有半個腦袋大，帶著一串碎屑，呼嘯的朝下方的趙雷砸了過去。
趙雷正掛在酸棗樹叢上，整個人因為恐懼和失血己經有些模糊，他只看到一個黑影在眼前放大，嚇得閉上了眼。
就在這時，己經下降到他斜上方的啾啾，做出了一個更讓人無法理解的動作。她單手抓著一塊穩固的岩石，身體懸空，另一隻空著的手飛快伸出，在那塊下墜的石頭側面精準的一撥。
“砰！”
石頭改變了方向，擦著趙雷的身體飛了過去，砸在幾米外的另一處山壁上，摔得粉碎。
坡上的人群，再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。
如果說剛才啾啾下去是魯莽，是衝動，那麼現在這一手，己經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。這反應和判斷根本不像個孩子。
趙雷也被這一下驚的清醒了些。他睜開眼，看到了一雙正低頭看他的、烏黑平靜的眼睛。
是顧啾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