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刻顯得格外漫長。
趙雷臉上的得意和挑釁還未完全褪去，就被一種極致的恐懼所取代。
他感覺腳下踏空，一陣天旋地轉。
“啊——！”
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從他喉嚨裡衝了出來，尾音被山風吹得支離破碎。
他整個人向後仰倒，沿著那陡峭、佈滿了碎石和荊棘的破敗牆體滾了下去。
身體與粗糙的城磚和尖銳的石塊不斷碰撞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書包帶子被結束通話，裡面的零食和水壺撒了一路，叮叮噹噹地滾向更深的山谷。
“趙雷！”
李老師的聲音己經變了調，尖銳得刺耳。
她想衝過去，但腳下發軟，膝蓋一彎，差點跪倒在地，被旁邊另一個男老師扶住。
所有人都瘋了一樣衝到了那段野長城的邊緣，向下望去。
場面一片混亂。
“哇——”
女孩子們的哭聲混雜著男孩子們的驚呼，幾個膽小的己經嚇得閉上了眼睛，不敢再看。
之前跟著趙雷起鬨的兩個跟班，此刻臉色煞白，僵在原地。
其中一個嘴巴張著，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響，卻發不出任何完整的音節。
另一個則渾身發抖，雙腿一軟，首接癱坐在了地上。
所幸，趙雷沒有首接掉下懸崖。
那段斜坡大概有十幾米長，傾斜角度接近七十度。
他一路翻滾，最終被一叢從石縫裡頑強長出來的、手臂粗的酸棗樹叢給卡住了。
他整個人狼狽地掛在樹叢上，額頭被磕破了，鮮血順著臉頰流下來，和泥土、眼淚混在一起，糊了一臉。
一條褲腿被劃開了長長的大口子，能看到裡面血肉模糊的擦傷，碎石和泥沙嵌在傷口裡。
“救命……老師……救命啊……”
剛才的囂張氣焰消失得無影無蹤，趙雷的聲音裡只剩下哭腔。
他死死地抓著酸棗樹的枝幹，那些尖刺扎進他的手心，他卻感覺不到疼。
他只要一往下看，就是深不見底的山谷和繚繞的雲霧，那股暈眩感讓他幾近昏厥。
他甚至能聽到腳下樹枝不堪重負的斷裂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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