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也站在人群裡，他的手腳冰涼。
他看著那個掛在半坡上、隨時可能再次滑落的趙雷，心裡卻沒有半點報復的快感，只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懼。
他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啾啾。
在這一片嘈雜和慌亂中，只有啾啾一個人沒有哭喊，也沒有發呆。
她站在最前面，小小的身子探出去，正認真地觀察著下面的情況。
她的表情很平靜，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從趙雷被卡住的位置，一路向上，仔細地掃視著整個坡面。
那眼神冷靜得近乎漠然，正審視著一件有瑕疵的作品。
她在尋找著什麼。
一塊凸起的、足夠承重的石頭。
一道可以借力的、足夠深的縫隙。
她在腦海中，規劃出了一條向下延伸的路線。
“我……我撐不住了……老師……”
趙雷的哭喊聲越來越微弱，他的體力在快速流失，抓住樹枝的手己經開始打滑。
那叢酸棗樹在發出不堪重負的“咯吱”聲，幾根細小的枝條己經崩斷了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李老師己經快要崩潰了，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：“堅持住！趙雷！救援的人馬上就到了！”
可誰都知道，這只是安慰。
就在這絕望的氛圍中，啾啾動了。
她收回目光，轉過身。
她沒有走向老師，而是走到了陳默和那兩個還在哭泣的女同學面前。
“你們幾個，轉過去，不許看。”
她的聲音帶著命令感，周圍立刻安靜下來。
陳默愣住了。
李曉梅和王芳也止住了哭泣，茫然地看著她。
“為什麼？”陳默下意識地問。
“不為什麼，聽話。”啾啾沒有多解釋，她眼神黑沉，裡面沒有絲毫玩笑的成分，“閉上眼睛，誰也別回頭。”
說完，她不再理會幾人的反應，轉身重新走回了那危險的牆體邊緣。
李老師終於注意到了這個全班最不省心的學生，她看到啾啾的舉動，魂都快嚇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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