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後，北海公園。
初秋的陽光正好，透過高大白楊樹的葉縫，在地面上灑下細碎的光斑。湖面微波盪漾，幾隻野鴨在水上劃出長長的痕跡。公園裡遊人不少，有推著嬰兒車的年輕父母，也有提著鳥籠遛彎的老人，一派祥和安寧。
公園深處一棵老槐樹下，擺著一張石桌，兩個棋友正在對弈。
“嘿！你這丫頭又不講規矩！”葉老首長瞪著眼，指著棋盤，“你的‘炮’什麼時候跑到這兒來的？它會飛啊？”
啾啾正把一顆大白兔奶糖塞進嘴裡，腮幫鼓鼓的。她含糊不清地說：“它就是會飛呀，我的炮是飛機炮。”
說著，她的小手又偷偷摸摸的把自己的“馬”往前挪了一格，正好能吃到老首長的“車”。
葉老首長氣得吹鬍子，卻又拿她沒辦法。自從發現這個小丫頭棋風詭譎之後，老首長得防著她悔棋，她則防著老首長偷子。一來二去，棋藝沒長進，眼力倒是練出來了。
“你這丫頭，跟你下棋，比我開一天會還累！”老首長嘴上抱怨著，手卻悄悄的把自己被吃的“車”又拿了回來，放到了一個更安全的位置。
啾啾的大眼睛瞥見了，也不點破，只是嘿嘿一笑，又把剛挪過去的“馬”給挪了回來。這盤棋，下得就是樂趣。
老首長的目光從棋盤上移開，看向不遠處湖邊的一條長椅。
“咦，那不是科學院的錢秉穹嗎？”老首長眯了眯眼。
只見錢秉穹教授正坐在長椅上，和一個年輕女子相談甚歡。錢教授整個人都神采飛揚，說話時手舞足蹈，和平日裡那個嚴謹古板的形象判若兩人。他身邊的女子穿著一身得體的灰色套裙，側臉看過去，文靜又溫和，正專注的聽著，時不時地點頭，面帶得體的微笑。
“這老錢，樹上開花了？旁邊那姑娘是誰，看著挺俊俏的。”老首長自言自語的嘀咕了一句。老首長對錢秉穹的家事略有耳聞，知道他那個兒子不省心，很久沒見錢教授這麼高興過了。
啾啾啃完了奶糖，把糖紙仔細疊成一個小方塊，也順著老首長的目光看過去。
她的注意力落在那個漂亮阿姨身上。
那個阿姨長得真好看，頭髮盤得整整齊齊，皮膚很白，笑起來的時候唇角彎彎的，就和畫報上的明星一樣。她手裡還拿著一個小本子，在記著什麼東西，一副很認真的樣子。
錢教授說得興起，從口袋裡掏出什麼東西遞給那個阿姨看。啾啾離得遠，看不清是什麼，只看到錢教授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、藏不住的喜悅。
那個漂亮阿姨也湊過去看，臉上的笑容更深了，她還說了些什麼，引得錢教授更是開懷大笑。
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和諧。一個尊敬長輩的後輩，一個享受著崇拜和傾訴的長者。
“看什麼呢？該你了！”老首長敲了敲桌子，把啾啾的思緒拉了回來。
啾啾收回目光，小眉頭卻輕輕的皺了起來。她伸出小胖手，拿起自己的“象”，在棋盤上飛過楚河漢界，首接放到了老首長的“帥”面前。
“爺爺，我吃你的帥！”
老首長被她這不合規矩的飛天象氣樂了：“象怎麼能過河！你這丫頭，一點規矩都不懂！”
“我不管，我的象就是能飛。”啾啾耍賴。
老首長正要跟她理論，卻發現小丫頭的視線又飄向了湖邊那條長椅。她的目光首首的盯在那個漂亮阿姨的身上，一動不動。
那目光裡帶著審視和困惑。
“你這丫頭，到底在看什麼？對面的姑娘把你魂兒勾走了？”老首長有些不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