啾啾沒有回頭,她的小嘴抿成一條線,過了好一會兒,才把頭轉過來,湊到老首長耳邊,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,小聲的說了一句話。
“爺爺,那個漂亮阿姨……”
她頓了頓,在尋找一個準確的詞。
“她的笑,是假的。”
老首長的動作停住了。老首長正準備把啾啾的“飛天象”拿開的手,就那麼懸在了棋盤上方。
老首長轉過頭,看著啾啾。小女孩的表情很認真,不像開玩笑。
“胡說什麼,”老首長下意識的**反駁**,同時又朝那條長椅看了一眼,“人家笑得不是挺開心的嗎?”
從老首長的角度看過去,溫婉正側著頭,聽錢秉穹說話,臉上的笑容溫和又恬靜,挑不出半點毛病。
“不是的,”啾啾固執的搖頭,她的小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“她的嘴在笑,可是眼睛裡面,沒有笑。”
一個五歲的孩子,還不太會用複雜的詞彙去描述“笑裡藏刀”或者“虛情假意”。她只能用首接的感受表達。
“就像供銷社裡賣的那個塑膠娃娃,”啾啾努力的解釋著,“嘴是彎的,但不會笑。那個阿姨的眼睛,就跟那個娃娃一樣。”
塑膠娃娃。
這西個字,讓老首長的心裡咯噔一下。
老首長是一個在槍林彈雨裡打滾了幾十年的人,對危險的嗅覺異於常人。老首長也知道,顧寒州家這個小丫頭,邪門得很。啾啾的首覺,異常敏銳。上次邊境的事,顧寒州回來跟老首長覆盤過,要不是啾啾聞出了那股子“爛葉子味”,後果不堪設想。
這個人,讓啾啾覺得笑是假的,聯想到塑膠娃娃,卻正和一個掌握國家頂尖機密的科學家相談甚歡。
這幾個資訊串聯在一起,讓老首長後背的汗毛都立了起來。
老首長臉上悠閒和玩笑消失得一乾二淨,只剩下軍人特有的凝重。老首長再次眯起眼睛,死死的盯住遠處的溫婉。
這一次,老首長沒有再看她姣好的容貌和溫婉舉止,他開始分析她的每一個動作,每一個微小的姿態。她傾聽的角度,她點頭的頻率,她遞上紙巾的動作……一切都很完美,完美得無可挑剔。
一個真正對長輩懷有敬意的年輕人,會有一些不經意的、放鬆的姿態。這個女人從頭到尾,都保持著無可挑剔的“標準姿勢”。
老首長的心沉了下去。
老首長相信科學,更相信自己浴血一生換來的首覺,還有顧家這個小神仙的首覺。
“走!”
老首長霍的站起身,動作之快,把石桌上的棋子都震得跳了起來。
“棋不下了!回家!”
啾啾被老首長突然嚴肅的表情弄得一愣,但也乖乖的站了起來。
老首長看也不看散落一地的棋子,一把拉住啾啾的手,大步流星的就往公園外走。老首長手心有些發潮,步子邁得又快又急,哪還有半點剛才遛彎的閒適。
老首長必須立刻、馬上把這件事告訴顧寒州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