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裡，老式電話的鈴聲一聲比一聲響，錢秉穹的心也跟著揪緊。
他的手放在桌上，每次鈴響，手背的青筋就跳一下。他感覺心跳的厲害，胸口發悶。
他知道，這一刻遲早會來。
顧寒州和蘇清音跟他排練過很多次，可電話鈴真的響起來，他腦子裡還是空了。
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的瞥向書桌一角。
那裡，靜靜的躺著一根粉色的皮筋。
他想起了啾啾那張認真嚴肅的小臉，還能感覺到那根皮筋的溫度。
“爺爺，這個給你。”
“要是壞人抓你，你就這樣，拉長了，對著他的眼睛，‘啪’的一下彈過去！”
想到孫女，錢秉穹的手慢慢伸進襯衫內袋，隔著布料摸到了那根皮筋。
他有後援。
在第三遍鈴聲響到一半時，錢秉穹拿起了電話。他的動作很重，聽筒磕在電話機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喂？”
他的聲音出口，乾澀沙啞，帶著他自己都未曾預料的虛弱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接著，一個好聽的女聲傳了過來，正是溫婉。
“錢教授，您還好嗎？聲音聽起來很疲憊。”
錢秉穹的呼吸一滯，對方的冷靜，讓他瞬間沒了底氣。他握緊聽筒，手心全是汗。
他想起了蘇清音寫下的第一句臺詞。
“東西…東西你們拿到了嗎？”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才把這句話問出口，聲音抖的厲害，“我…我沒被發現吧？今天單位裡氣氛不對，好多人在查，我怕…”
溫婉的聲音很平靜：“錢教授，別緊張。我們做事很乾淨，沒人會查到您。您是國家棟梁，誰會懷疑您呢？”
錢秉穹發出一聲短促的、分不清是哭是笑的氣音。“我…我後悔了！我不該做這種事！為了那點錢，我把我一輩子的名聲都搭進去了！”
他說話開始顛三倒西。
溫婉的語氣依舊從容：“錢教授，您先冷靜。您要知道，您不是為了那點錢，您是為了您遠在國外的兒子。為人父母，這份心意，我們非常理解，並且尊重。”
提到兒子，錢秉穹的心一緊。
“我不管什麼理解不理解！我現在只想知道，你們答應我的那筆錢，什麼時候能到？我兒子在那邊等著用錢！我就是為了這個才…才犯了糊塗！”他拔高了聲音，語氣裡滿是急切和貪婪，“只要錢到手，我們以後就兩清了，我再也不想跟你們有任何瓜葛！”
電話那頭，溫婉輕輕笑了一聲。
“錢教授，看您說的。我們當然是講信用的。”她停了一下，接著說，“不過，您也知道，您給我們的東西，非常值錢。我的老闆對您非常欣賞，他認為，我們的合作不應該只是一次性的。”
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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