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得像潑了墨。
整個科學院都靜悄悄的，只有物理研究所三樓最角落的檔案室，還從門縫裡漏出點光。
蘇清音跟做賊似的，躡手躡腳地把門反鎖，連厚窗簾都拉得嚴嚴實實。
一股子舊書和灰塵混在一起的黴味兒，嗆得人首癢癢。
她不敢開大燈，就靠一盞小檯燈，那昏黃的光圈也就照亮桌上那一畝三分地。
桌上攤著幾本死沉的英文原版書，《雙螺旋》、《基因分子生物學》……
這年頭，碰這些玩意兒就跟玩火沒兩樣。
“基因學”這三個字，說不好就得給你扣個什麼帽子，工作丟了都是小事。
但蘇清音顧不上了。
她戴著手套，捏著鋼筆，本子上寫得飛快。
“鹼基對……轉錄因子……”
這些詞兒對她這個搞物理的來說，跟天書一樣。
查著字典硬啃，腦門上全是汗。
“不對……狗屁不通！”
蘇清音煩躁地把筆一扔，兩手插進頭髮裡，滿心都是無力感。
按書上說的，啾啾那種身體素質，根本不可能是自然生成的。
除非……有人動了她的基因。
可這怎麼可能？三年前她還在農場，飯都吃不飽，哪來的高科技？
難道是那次……
蘇清音猛地想起懷著啾啾時，農場附近山裡那次奇怪的爆炸，還有那道一閃而過的藍光。
就從那天起，她開始發高燒，孩子差點沒保住。
是輻射？
她正想得入神，走廊裡突然響起了腳步聲。
噠、噠、噠……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，一下一下，跟催命符似的，敲得她心口發緊。
蘇清音嚇得一個激靈，汗毛都立起來了。
這麼晚了，誰啊？
巡邏的保安？不對，保安的腳步聲沒這麼穩，沒這麼不緊不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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