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顧家的飯桌上，氣壓低得能把人活活悶死。
平時這個點，家裡早就鬧翻天了。
啾啾會當小馬一樣騎在顧寒州脖子上，鬧著要吃他碗裡的東西，雙胞胎那兩個臭小子，能為了一根油條的歸屬權吵上半個小時。
蘇清音呢，就一手一個，摁著那倆小子，嘴裡笑著罵顧寒州，說他沒個當爹的樣子。
可今天，除了勺子碰碗的聲音，什麼都聽不見。
顧寒州坐那兒，手裡捏著個饅頭，眼底下泛著一層烏青，一看就是一晚上沒睡。那眉頭擰成一個疙瘩，首勾勾地盯著桌面，也不知道在看什麼。
蘇清音就坐他對面，一聲不吭地喝粥。她沒化妝，一張臉白得毫無血色，整個人蔫蔫的，哪還有半點那個天才科學家的神氣。
倆孩子更是精明，顧平和顧安埋著頭，扒拉飯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，眼睛滴溜溜地在爸媽臉上轉，屁都不敢放一個。
顧平用胳膊肘悄悄捅了捅弟弟。
眼神：咋回事？咱家要變天了？
顧安猛搖頭。
眼神：別問，問就是趕緊吃，吃完趕緊滾蛋！
只有三歲半的顧啾啾，一雙大眼睛看看爸爸，又看看媽媽。
她是從末世來的，對氣氛的敏感度比誰都強。現在這感覺，太不對勁了。
這感覺……讓她想起了在基地不小心弄壞隊長寶貝武器時，隊長看她那種又氣又心疼的眼神。
小丫頭憋了半天，終於伸出肉乎乎的小手，顫巍巍地夾了一筷子鹹菜，放進顧寒州碗裡。
“爸爸，吃。”
聲音又奶又小，在這片沉寂裡格外清晰。
顧寒州渾身一震，這才回過神來。他看著閨女那張小臉，緊繃的嘴角勉強扯了扯，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“……啾啾乖。”
他夾起鹹菜，機械地塞進嘴裡，眼神還是空洞洞的。
蘇清音看著這一幕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。她“啪”地放下碗筷，站起身。
“我吃好了，去單位了。”
說完，拎起包，幾乎是落荒而逃。
顧寒州盯著她的背影，捏著筷子的手，指節都因用力而發白。他也跟著站起來，抓起軍帽往頭上一扣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飯桌上，只剩下三個面面相覷的小孩。
“啾啾，”顧安湊過來，小聲地問，“爸媽……不會是要離婚吧？隔壁王胖子家就是這樣，他爸媽誰也不理誰。”
“你胡說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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