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寒州壓根沒搭理後面那個氣急敗壞的教練，單手把閨女往肩膀上一扛，邁開長腿就往吉普車走。
“顧團長！你他孃的給我站住！”
趙鐵軍跟頭老牛似的，呼哧帶喘地追了上來，手裡還攥著塊破破爛爛的厚牛皮，“啪”一下拍在了車頭蓋上。
“你瞅瞅！自個兒瞅瞅！”老趙指著那塊爛皮子，唾沫星子噴得老遠，“上禮拜剛換的重型沙袋！你家這小祖宗可倒好，一拳頭，牛皮首接幹穿！裡頭的鐵砂漏了一地！”
副駕駛上，啾啾正抱著個大蘋果“咔嚓咔嚓”地啃，聞言從車窗探出個毛茸茸的小腦袋，特無辜地反駁：“教練伯伯亂講，啾啾沒用力，是大包包自己不結實。”
“噗——”
老趙差點一口老血噴擋風玻璃上。
顧寒州瞥了眼那塊足有半寸厚的牛皮，眼角狠狠一抽。他乾咳兩聲，從兜裡掏錢：“趙教練，孩子手黑，我賠。”
“誰他媽要你錢了！”趙鐵軍一巴掌把錢拍了回去，急得首跺腳，“這是寶貝！能拿全國冠軍的寶貝疙瘩！那張報名表你必須給我填了！我可聽說了，這次的贊助商是海外大老闆，少兒組冠軍獎金五百塊！還有一整箱進口牛肉罐頭！”
“牛肉罐頭？！”
啾啾的眼睛“唰”地就亮了，蘋果都扔了，抓著顧寒州的袖子使勁晃：“爸爸！去！啾啾要去打小哥哥換肉肉！”
顧寒州捏著兜裡那張薄薄的紙，心思飛轉，最後沉聲應下：“行，去。”
吉普車開回軍區大院。
一進門，一股豬肉白菜燉粉條的霸道香氣就混著暖氣撲面而來，雙胞胎顧平顧安正饞得拿筷子敲碗。
顧寒州抖掉軍大衣上的雪，把三個娃轟去洗手，自己則拉著蘇清音進了書房，反手就把門給關上了。
他把那張被揣得有些發皺的報名表，往桌上一拍。
“看這個。”
蘇清音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湊過去只看了一眼，當視線落在贊助方那行小字上時，臉色“唰”地就白了。
“沈文博？”她一把抓起那張紙，聲音都在發顫，“他怎麼會……這不就是一個小孩兒的散打比賽嗎？他摻和進來幹什麼？”
顧寒州粗糲的指節點了點報名表背面，一行不起眼的小字。
“所有選手，必須接受指定機構的骨齡檢測和血液化驗。”
蘇清音倒吸一口涼氣，手裡的紙被捏成了一個死疙瘩。
“他要抽血……他是衝著啾啾來的！”她急得嘴唇都咬白了，“啾啾的身體資料要是落到他手裡，那還得了！寒州，不能去！絕對不能讓啾啾去！”
“去，為什麼不去？”顧寒州把報名表從她手裡抽出來，重新鋪平，眼神冷冽，“他想抽血，老子就讓他抽個夠。我明天就去軍區總院安排，體檢的時候，給他換一份血送過去。他不是愛研究嗎？讓他拿著一管假血研究到死！”
蘇清音愣住了，隨即明白了丈夫的狠勁。
這是引蛇出洞。
“可擂臺上怎麼辦？”她還是後怕，“啾啾那力氣沒輕沒重的，萬一在賽場上把人打出個好歹，被盯上了……”
“這事我來辦。”顧寒州摸了摸下巴的胡茬，眼底戾氣一閃，“從明天起，我親自訓她。不教她怎麼贏，我教她怎麼不把人打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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