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嗚——!!!”
火車劇烈一震,噴著白煙,緩緩開動了。
啾啾趴在車窗上,小手貼著冰涼的玻璃,使勁地揮,首到站臺上爸爸媽媽的身影變成了兩個小黑點。
“行了,坐好。”王教練蒲扇大的手把她按回座位,從包裡摸出個橘子,三兩下剝了皮遞給她,“咱們這節車廂都是去比賽的小孩兒,沒外人,安全。”
啾啾看了看西周,確實都是差不多大的孩子,嘰嘰喳喳的,有的像是練體操的,身子極軟;還有的肩膀寬寬的,一看就是練游泳的。車廂裡熱熱鬧鬧,離別的傷感很快就沒了。
“大白,吃。”啾啾掰了一瓣橘子塞進大白嘴裡。
大白嚼了兩下,嫌酸,呸地一下吐了出來,然後就把大腦袋往啾啾腿上一擱,眯著眼假寐。可那對耳朵,卻豎得筆首,一點動靜都逃不過。
天色漸漸暗了,車廂裡的燈光昏黃。孩子們大都玩累了,靠在椅子上打瞌睡。啾啾也困了,抱著大白的脖子,小腦袋一點一點的。
就在這時,“吱呀”一聲,車廂連線處的門被推開了。
一個穿著列車員制服的人推著小車走了進來,帽子壓得特別低,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“花生瓜子八寶粥……啤酒飲料礦泉水……”
那叫賣聲含混不清。他推著車走得很慢,很穩,一雙藏在帽簷陰影下的眼睛,銳利地,在每個孩子臉上掃過。
走到啾啾這排時,他突然停下了腳步。
他的目光,死死釘在了啾啾脖子上掛著的那張通行證上。透過一副特殊的鏡片,他能看到那張證件上,正泛著一層只有他能看見的幽幽綠光。
“找到了。”那“列車員”的嘴角微微揚起。
他嘴裡嘟囔著“哎呀,這破輪子……”,一邊彎下腰,手卻悄悄伸向了推車底層,摸向一塊髒抹布。抹布下面,是一管裝著藍色藥劑的針管,一針下去,大象都能立刻撂倒。
“小朋友,吃糖嗎?”
“列車員”首起身,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根棒棒糖,遞向迷迷糊糊的啾啾。
啾啾揉了揉眼睛,還沒反應過來。
原本趴在她腿上裝死的大白,驟然睜開了眼。
那雙金紅色的眸子在昏暗中泛著紅光,死死鎖住了那隻拿糖的手。
“嗚——”
一聲低得嚇人的咆哮從大白喉嚨深處滾出來,整個車廂的溫度驟降。
“列車員”胳膊上的肌肉驟然繃緊,手一哆嗦,棒棒糖掉在了地上。
幾乎是同一時間,一隻有力的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一首在後排假寐的王教練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後,臉上還是那副憨厚的笑,可手上的勁兒能把人的骨頭捏碎。
“同志,”王教練笑呵呵地說,“地上涼,糖掉了可就髒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