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“老莫”餐廳，在這個年代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。
高大的穹頂繪著拜占庭風格的壁畫。
巨大的水晶吊燈在正中央散發著黃澄澄的光芒。
空氣中飄蕩著奶油烤雜拌和紅菜湯的濃郁香氣。
但今天的大廳極其反常。
原本這個時間該座無虛席的餐廳大廳，此刻連個服務員的影子都看不見。
上百張桌子被清空了三分之二。
只有靠近落地窗的一張橡木圓桌旁坐著人。
那人早就脫下了車裡的深藍色對襟唐裝，換上一身筆挺服帖的深灰色中山裝。
他的頭髮花白，向後梳得一絲不苟。
手裡正拿著銀質刀叉，優雅地切開一塊帶血的三分熟牛排。
如果有東南亞金三角的線人在這裡，一定會把下巴驚掉在地上。
這個人正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大毒梟——“將軍”。
但他此刻端坐在那裡咀嚼著牛肉，眼角的皺紋聚在一起，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退休老幹部。
身上甚至連一絲殺氣都找不出來。
他嚥下嘴裡的肉，放下刀叉，拿起桌上的白色方巾沾了沾嘴唇。
目光越過大廳，盯著緊閉的黃銅包邊旋轉門。
將軍突然朗聲開口。
他的聲音並不粗獷，卻帶著一股扎人的穿透力，在大廳的羅馬柱之間來回撞擊。
“顧團長既然來都來了。”
“何必躲在外面淋冷雨呢？”
“進來喝杯熱湯暖暖身子吧。”
門外風雨大作。
下一秒，黃銅旋轉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。
一股裹挾著秋雨的寒風猛地倒灌進大廳。
門邊的半人高盆栽被吹得搖搖晃晃。
顧寒州大步跨過門檻。
他那身深色的防水雨衣還在往下淌水，水滴砸在光潔的大理石地磚上發出滴答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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