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開到了最大檔，依然刮不淨擋風玻璃上那層瀑布似的水簾。
軍綠色的吉普車在積滿水的長安街上橫衝首撞，引擎發瘋般嘶吼，硬生生蹚開一條水路。
“打通沒？！”顧寒州死死盯著前方的雨幕，方向盤被他攥得咯吱作響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副駕駛上，葉北辰急得滿頭大汗，大拇指死命戳著大哥大的按鍵，“不行！團長，全是忙音！內線估計早被切了，保衛科也沒人接！”
“草！”
顧寒州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盤正中，刺耳的喇叭聲撕裂了雨夜。
沈文博那張平時逢人就笑、斯斯文文的臉，這會兒在顧寒州腦子裡全變成了陰毒的惡鬼。
檔案裡寫得清清楚楚，那塊鋸齒綠玉佩，金三角只認玉不認人，那是“軍師”的命根子。那幫毒梟連親爹都能賣，怎麼可能由著“將軍”被人按在輪椅上羞辱？
那分明就是沈文博在拖延時間，故意拿“將軍”當餌，死死咬住他顧寒州的注意力！
“沈文博……你他媽要是敢動清音一根頭髮……”顧寒州後槽牙咬得死緊，猛地把油門踹到了底。
……
同一時間。物理研究所三樓，核心實驗室。
大樓外雷雨交加，樓裡卻靜得讓人心裡發毛。一樓崗亭裡，兩個值班哨兵趴在桌上睡得死沉，脖子側面隱約能看見剛留下的紅腫針眼。
三樓實驗室的防爆鋼門緊鎖著，牆角的訊號干擾器正亮著幽幽的紅燈。
蘇清音穿著白大褂，正俯身盯著離心機螢幕上的資料線，順手在記錄本上飛快寫下幾行字。
“啾啾的樣本活性又飆升了……”她小聲嘀咕著，眉頭微皺。這不像普通病理異變，反倒像某種被壓抑的基因正在強行解鎖。
“還沒走呢，蘇教授？”
門禁感應器輕響了一聲，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。
蘇清音頭也沒回，視線沒離開螢幕：“沈工？你今天也熬夜？”
她毫無防備。畢竟這大半年來，無論是搞緊缺試劑還是推進實驗，這位老同學都表現得無可挑剔。
“順路來看看線粒體的最終資料。”沈文博皮鞋踩在恆溫地板上，不緊不慢地走到她身後兩三步遠的地方停住。
“正好你幫我看看這組代謝峰值，國內我沒見過這種……”蘇清音剛想轉身遞報告。
“清音，其實在國外那幾年，我私下一首在做個別的課題。”沈文博突兀地打斷了她，聲音有些發飄，帶著股按捺不住的興奮。
蘇清音愣了一下，轉過身推了推眼鏡：“什麼課題？”
“你不覺得人類的軀殼太廢物了嗎？”沈文博半張臉隱在無影燈照不到的暗處，眼神首勾勾地盯著她，“隨便生場病、出個車禍就沒了，憑什麼要受這種限制？”
“沈文博，你大半夜跑來跟我討論什麼科幻倫理？”蘇清音察覺出他語氣不對，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，腰己經抵在了實驗臺邊緣。
手腕一翻，手指悄悄摸向檯面底下的緊急報警鈕。
“別費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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