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這句清晰、堅定、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童音，透過加密衛星線路橫跨半個地球，傳到京城“利劍”總部指揮室時，整個空間死一般的寂靜。
顧寒州舉著那部紅色的加密電話，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那張剛剛還因下達“戰爭”指令而佈滿冰霜的臉上，第一次出現了裂痕。
不是驚訝，也不是錯愕，而是一種茫然。
好像他精心計算了彈道的洲際導彈飛到一半，突然打電話跟他說，它不想落地了，它想成為另一顆導彈。
這他媽的算怎麼回事？
“啾啾，你……”
顧寒州的聲音第一次又幹又澀。
他想問：你知道你在說什麼鬼話嗎？
他想吼：胡鬧！那不是你該去的地方！
他甚至想用一個父親的權威，立刻、馬上、毫不留情地掐死女兒這個荒唐到極點的念頭。
但他說不出口，一個字都說不出口。
因為電話那頭，女兒的聲音太冷靜了。
那不是小孩子心血來潮，也不是剛逃出生天後的胡言亂語。那是在血與火裡滾過一圈之後，做出的一個無比鄭重的決定。
“爸爸，我看到他們了。”
啾啾沒等他回話，自顧自地說了下去。聲音不大，但指揮室裡所有豎著耳朵的“利劍”隊員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一個個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。
“我看到鷹二叔叔他們了。”
“很厲害，配合得很好。殺人——不，清理垃圾的動作很乾脆利落。”
鷹二的眼角幾不可查地抽了一下。
“我認得出來，那是你的風格。”啾啾繼續說，“你教我的，‘搏擊術的終點不是戰勝，而是終結’。用最小的代價換最大的戰果，他們做到了。”
“所以，我也想成為他們那樣的人。”
啾啾頓了頓，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她這個年紀該有的困惑。
“爸爸，擁有力量不是為了被保護，對嗎？”
“媽媽不是總說嗎，能量越高，責任越重。這不是物理課本上的定律，是做人的道理。”
“我身體裡的這股力量不是我的累贅，也不是讓我拿來砸核桃玩的。”
“它應該有它該去的地方。”
“今天晚上之前我不知道是哪兒，但是現在，我好像有點明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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